江隋则像是出了口恶气,神清气爽。
那些年读闲书积累的历史知识,竟在这时候派上了用场,无疑是对他这样的“书呆子”
最大的奖赏。
就这样,两人再次陷入长时间的沉默。
开了整整两个半小时,车子终于抵达曼哈顿下城。
江隋将车贴着街沿停好,下车前,还恋恋不舍地摸了方向盘也一周,掌心掠过光滑的覆面,悄悄沾染皮革的气息。
曾砚麒将他的小动作尽收眼底,脸上带着几分嫌弃:“他们给我开车,都是要戴手套的。”
江隋非但不服软,还故意张开十指,像某种示威:“对喽,早说让你叫‘他们’来开,你偏不听。”
他根本懒得去看大少爷吃瘪的表情,兀自打开门,进了药铺。
江隋先是在一楼铺子的无数个抽屉里翻找,曾砚麒并不帮他,只随意翻看着他从抽屉里拿出来的东西。
都只是些账册、收据之类,还有不少街坊四邻写的欠条。
那位姜掌柜在江隋眼里始终是个铁面无情的狠角色,着实没想到,他竟会接济这么多唐人街的同胞。
将一楼翻了个遍,也没找出来几张方子,而且都是连江隋都能一眼认识的常用药方,毫无特别之处。
每找到一张,他都完成打卡任务似地挥到曾砚麒眼皮子跟前,夸张地确认:“你也看看,不是这副吧?”
曾砚麒只是静静站在柜台外面,端着那副“贵族”
的臭架子,淡淡应一句“嗯”
。
他将东西一件件放归原位,拍了拍手上的灰,对曾砚麒说:“这里没有,上楼找吧。”
曾砚麒仍倚在柜台边,没挪步子。
“我饿了。”
他看了一眼腕上的表。
江隋也掏出刚得的百达翡丽怀表,才发现已经过了正午。
他两手一摊:“我这里没饭。”
“去买菜,你来做。”
习以为常的,给人下命令的语气。
“出去吃吧,满街都是餐馆。”
“我不在唐人街吃饭。”
“我这也是唐人街。”
“至少看着你怎么做出来,心里能少难受些。”
江隋吐了口气,几乎从牙缝里挤出话来:“餐馆至多有老鼠而已,我可能会下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