据他所知,那个年代,无论是民国“遗老遗少”
的大家族,还是欧洲的旧贵族们,都为了保持他们“尊贵”
的血统进行了长达数代的近亲通婚,后代质量差、存活率低也不是什么难以想象的事。
曾砚麒也许并不是他自己想象中的“天煞孤星”
,只不过是他父母的血缘恰好够远罢了……
但这话,他终究也没有说出口。
他沉默了半晌,目光再次回到玻璃下那些精美的藏品之上,嘴里看似不经意地说:“什么克不克的,要是我,只会觉得是自己命好。”
“呵,那我确实没你这么没皮没脸。”
说的话仍旧尖酸刻薄,语气却不似方才那么咄咄逼人。
江隋在放钟表的柜子前驻足,里头放着十几块怀表和腕表,还有几座小巧的座钟。
他来之前做过一些功课,1920年代一块中高端百达翡丽怀表,在2025年至少能卖到二十万美元。
“这里……有哪块比较便宜的没有?”
开口问人要东西,到底还是不习惯,江隋语气透着心虚。
“我这没有便宜货。”
曾砚麒抱着胳膊,江隋这才意识到他今天没拿那根鹿头手杖。
江隋心头涌起不爽:“那你送我一块最贵的吧。”
曾砚麒听出他话里的刺,缓缓走过来,打开玻璃橱柜,从里头拿出一块装饰相对朴素的怀表。
“我十岁的时候,祖父送我的圣诞礼物,比送给我那位当时还没去世的三岁小堂弟的那块差不少,但也不能算不名贵。”
江隋接过那块表,金属触感冰凉。
“你还挺记仇。”
他用拇指指腹抚了抚表盖上印刻的花纹。
“是,所以你最好别惹我。”
曾砚麒眼神和怀表一样冷,一边已经踱步往外走,“东西也拿了,走吧。”
江隋跟在他后头,目光仍在华贵的房间里扫描。
走到门口时,他才看见与进门方位相对的另一侧墙上,挂着一幅巨大的半身画像,画上是一名美丽的东方女子,身着带中国元素的洋装,眉眼间完全是曾砚麒的影子。
他立刻反应过来,这就是他那位中国人母亲。
曾砚麒注意到他停驻的脚步,一条腿迈在门外,回头,催促道:“还不出来?”
江隋慢悠悠走出去,手插在兜里,闲适极了:“现在曾先生要跟我回去找药方了吗?”
“不然呢?”
江隋耸耸肩:“问问而已,那走吧。”
曾砚麒迈开大步往前走,一副懒得再与他废话的姿态。
他一路穿过花园,来到那天的车棚前,古董豪华车在阳光照射下更显得贵气逼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