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妾者,主家之私产也,生杀鬻售皆由主所掌,律比畜产。”
一旦沦为男妾,终生不得赎身、不得脱籍、不得自由。
任由主家买卖、招待宾客,若主家不喜了,或玩儿出了病,再卖给下一家。
越卖越贱,最后若没死在老爷们的买来卖去间,归宿便是那低贱腌臜的相公堂子了!
因此,那些将儿子卖去做男妾的人家,多是穷得实在没了活路的。
但江宴不同,他乃当今瑞国公江敏才的第六子,是名正言顺的国公府少爷。
至于其因何被卖给了萧裕做男妾,需得从七年前的一桩旧案说起——
嘉泰十三年,圣上大病了一场,久治不愈。
幸得太子外祖英国公于坊间寻得一名“应真”
道人,用了个不知是什么的游方,暂缓苛疾。
之后那道人称皇帝此病,乃是有一病根儿作祟,而这“病根”
可不得了!
是谓“子克父”
——
此子,乃贵妃所生的九皇子萧裕。
此言一出,宠冠六宫,令中宫皇后和太子生母都要忌惮三分的淑贵妃骤然失宠!
嘉泰帝痛骂九皇子萧裕是“克父克君的煞星”
,命其即日奉敕,赴西北军中历练。
这时,应真道人又向嘉泰爷进言,说九皇子乃七杀星下凡,离京可谓治标不治本,还需寻一件秽物镇其命格。
要何秽物?
一房可供千人骑、万人枕的男妾。
跛脚道人说了串一生辰八字,好巧不巧瑞国公江敏才那三岁的小儿子江宴,刚好对上!
要说大周百姓数千万,八字吻合的定不止江宴一人。
奈何,彼时瑞国公府因江敏才那辈爷们儿几个,日日花天酒地,挥霍无度!
以至瑞国公府虽袭爵而无实宦,帑藏匮竭,已然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
江宴是庶子,母亲不过是瑞国公府的家生丫头。
瑞国公思来想去,将这孩子献上去,上解帝忧,下结英国公府与东宫之欢,举族可续,何乐而不为?
如此,嘉泰十三年冬月初六,江宴被其父献于帝前。
翌日,圣旨降,册江宴为皇子裕妾,瑞国公府赏银五万。
戊申,尚在尿床的江宴,就这么可怜巴巴的跟着家主九皇子萧裕远戍西北。
现今,已有七年了。
这七年,被家人抛弃同病相怜的俩小孩儿相依为命,只在来西北的路上就好几次死里逃生,而他们能依靠的只是彼此,也只有彼此。
故,自萧裕从死人堆里爬出,打得北境诸国臣服,封爵开府,成了位高权重的承安王之后,便不允许江宴受一点委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