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刚落,苏书礼猛地睁开双眼,他的眼睛里没有刚睡醒的迷糊,带着清明的水光,一脸如释重负的模样,他毫无血色的唇弯了弯,带着庆幸,笑嘻嘻说,“还是你了解我啊,清清。”
可下一秒,他的笑容却有些僵硬。
顺着他视线回头,慕元清发现,徐缨出现在门口,眼神晦暗不明。
慕元清识趣离开将空间留给她们。
“醒了。”徐缨声音很淡,没有什么起伏,她将一杯冒着热气的水放在床头柜上,拉过椅子动作不紧不慢,在苏书礼旁边坐下。
苏书礼没有接话,眼神里带着点心虚。
“看来姜誉是真的很喜欢你了。”徐缨垂眸看着躺在病床上的人,伸手握住他的手腕,为他带上通讯手环。
“你以后不用再去学院了。”
带着不容商量的语气。
站在门口的慕元清呼吸微滞,他知道自己不应该听墙角,可他实在担心徐医生会对苏书礼做什么,眉头蹙得很深——为什么徐医生不让苏书礼去上学了?
“元清?”慕枳拿着一个白色的饭盒站在不远处看着他,快步朝他走来,语气担心,“你站在这里做什么?”
慕元清眨了眨眼,“我我来看看书礼。”
慕枳没再多说什么将他重新带回病房。
他小口咀嚼着母亲坐的饭,余光里,母亲眉头紧锁像是遇到了什么麻烦的事情。
“母亲,”慕元清轻声开口,“发生了什么事情吗?”
慕枳抬头,嘴角扯出一丝笑,摇头,“没什么大事,就是畸变种的攻击变得更加频繁了。”
“那”慕元清歪了歪头,“季凌她怎么样了?”
慕枳脸色微变,但很快恢复正常,“锈带情况不容乐观,季凌受伤了。”
慕元清呼吸停滞,受伤了他想起梦里,季凌的模样,那张脸白得没有任何血色,心里开始发凉。
“我要去看她。”他把被子掀到一旁,脚踩在地上,就要下床。
母亲按住他的肩膀,“你还在住院。”
“我已经没事了。”他抬头,对上母亲的视线,那双黑宝石般的眼睛里像是蒙了一层薄薄的水雾,声音带着恳求。
母亲看了他很久,然后轻轻叹了口气。
在他的反复哀求下,母亲终于松口,等他伤好之后,她会送他去锈带,但不是现在。
慕元清点头。
当天晚上,慕元清靠在床头,手里攥着通讯器,母亲有事离开了,房间里很安静,只有点滴的声音。
门被推开了——不是母亲。
季凌的母亲站在门口,她穿着深色的套装,脸上没有什么表情,身后跟着两名卫兵,一左一右。
她看着慕元清,那双和季凌一模一样的紫色瞳孔里,没有任何温度。
“带他走。”她对着身旁的卫兵发号施令。
装甲车内,慕元清坐在后排,身上穿着外套,里面是单薄的病号服,暖气开得很足,但还是缩了缩脖子,把外套的拉链拉到最上方。
Omega垂着眼,盯着自己放在膝盖上的手,指尖微微蜷缩,心下满是对季凌的担心——如果不是情况危急,季凌的母亲不会在深夜出现送他去锈带的。
到底发生了什么。
慕元清眉头蹙着,抿了抿唇,他看向窗外,路灯的光落在他的脸上,忽明忽暗,卫兵越来越多,三五成群在街边巡防,探照灯照来照去,像是有什么大事情会发生,浓重的不安将他包围。
不知开了多久,越野车终于停下。
下车,眼前的景象慕元清瞳孔骤缩,密密麻麻的伤员坐在医院前坪上,几乎没有下脚的地方,将整个医院大门堵得水泄不通,担架横七竖八地摆着,伤员发出痛苦的呻吟声。
她们从后门进入的医院内部。
里面更是人满为患,走廊里加满的了病床,床与床之间只够一个人侧身通过。医护人员神色焦急从身旁跑过,伤员的哀号声刺激着鼓膜。
慕元清看着这些人,眼睛发酸——很多人失去了腿或手,或是眼睛上缠着纱布,她们不再是报道里出现的数字,而是真切的、活生生的人。
这是他第一次直面畸变种攻击带来的威力,浓重的血腥味不断冲击着他的感官,血腥味呛得他喉咙发紧,胃里一阵翻涌,他低头跟在季母的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