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房的灯已经熄了,但院中央的石桌上,却点着一盏孤灯。
灯罩挡着风,烛火跳跃。
郭嘉心头一软。
昭若果然在等他,连灯都留好了。
他正准备翻身跃下,目光一凝。
借着微弱的烛光,他看清了石桌上的全貌。
那盏灯旁边,端端正正地立着一块木板。
木板上,墨迹淋漓,龙飞凤舞地写着五个大字。
郭嘉眯起眼睛辨认。
“郭奉孝止步。”
字迹遒劲有力,力透木板,正是荀文若的手书。
郭嘉趴在墙头上,盯着那块木板看了足足十息。
若是平时,他高低得跳下去,但今夜,他刚把人家的宝贝弟弟拐到手,这会儿去触荀彧的霉头,实属不智。
郭嘉叹了声,顺着梯子又爬了回来。
戏志才见郭嘉去而复返,放下茶盏。
“怎么不过去了?荀文若在对面守着?”
郭嘉走回石桌旁,“来日方长,明日还要早起赶路,去长安路途遥远,颠簸劳累。
今夜就不打扰他歇息了。”
戏志才打了个哈欠,站起身。
“既然不去了,那就各自回房安歇。
明日还要给你们送行。”
他刚迈出一步,便被郭嘉一把拽住。
“着什么急?”
郭嘉手上用力,硬生生把戏志才按回座位上,“陪我聊一聊。”
戏志才翻了个白眼,挣脱郭嘉的手。
“你的心上人要睡觉,你的友人就不需要睡觉了?郭奉孝,你做个人吧。”
郭嘉不理会他的抱怨,身子前倾,手肘撑在石桌上,盯着戏志才。
“我还没找你算账呢。”
郭嘉收敛了笑意,语气幽幽,“你方才在院子里说,你早几年就看出来了?”
戏志才坦然点头:“是啊。”
“那你为何不提醒我一句?”
郭嘉咬牙,“任由我和昭若白白耽误这些年!
若非今夜阴差阳错,他还以为我心悦荀文若!”
戏志才气笑了。
他伸出手指,在石桌上重重敲了两下。
“郭奉孝,你讲点道理。
我都明里暗里暗示过你多少次了?你自己没反应过来,现在倒怪起我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