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绣皱起了眉头。
这话锋转得莫名其妙,他一时没反应过来荀衍到底想说什么。
“先生这话从何说起?我从没有拖欠过将士粮饷。”
“将军就别瞒我了。”
荀衍看着张绣,“今日主公在回住处的路上,遇到了你的婶娘。
她这么晚了还在外面采药材刚回,可见军营中已经捉襟见肘。”
张绣愣住了。
他张了张嘴,脑子里嗡嗡作响。
婶娘……半夜出去采药?还偏偏撞上了曹操?
他第一反应是这事不对劲。
邹氏寡居多年,深居简出,平日里连府门都很少出,怎么会大半夜出去采药?
张绣脑中转过数个念头,邹氏近日来的反常沉默,曹操那好人妻的名声。
线索串联,答案呼之欲出。
婶娘这是在用自己的名节,给他在曹营铺路。
又或者,是为了彻底断了他心里那些见不得光的念想。
张绣胸口剧烈起伏,呼吸变得粗重。
荀衍打量着张绣的神色。
错愕、愤怒、屈辱,最后归于颓然。
证实了张绣对今晚的局确实毫不知情。
那便好办了。
荀衍露出恍然之色。
“若张夫人不是为补贴家用,难道是将军受了伤?”
“将军放心,曹军有医术最好的郎中。
华神医虽在许都,随军医官也是他教出来的。
刀伤、箭伤、旧疾,都不在话下。”
递过来的台阶,张绣只能硬着头皮接下。
“确实是受了一些外伤,婶娘她……”
他斟酌着措辞,“她大约是太过忧心,才会亲自去采药。”
荀衍点了点头,神色很是动容。
“张夫人对将军果然情深义重。
这治外伤的药,确实是用新鲜的药材效果更好一些。”
这纯属睁眼说瞎话。
野外刚采的草药,未经过炮制,药效绝不如军中常备的金创药。
张绣常年领兵,不可能不懂这个常识。
但张绣根本没心思反驳。
情深意重。
这四个字落在叔嫂之间,本就越过了分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