荀衍心下盘算停当,抬起头,对上郭嘉关切的视线。
“手怎么这么凉?”
郭嘉伸手,握住荀衍放在案几上的手,“夜里风大,冷不冷?”
荀衍伸出手,拽住郭嘉的衣袖。
“难道不冷,就不能抱着奉孝兄长了吗,”
荀衍仰着脸,语气里带着几分理直气壮的撒娇。
郭嘉哪能不同意。
他伸出手,将荀衍揽入怀中。
荀衍靠在郭嘉肩头,鼻尖擦过郭嘉的衣领。
“我不喜欢酒的味道。”
荀衍闭上眼,贪婪地汲取着那人身上的气息,“但是奉孝兄长身上的酒香,很清冽,我很喜欢。”
郭嘉低头,下巴抵着荀衍的发顶,发丝的触感柔软。
“我也不喜欢药草的味道。”
郭嘉收紧手臂,声音低哑,“但是昭若身上的药香,让我魂牵梦萦。”
接下来的几日,濮阳城内暗流涌动。
曹操在州牧府内频繁召见将领。
粮草、辎重、兵马,各项调遣指令流水般发往各郡县。
洛阳那边的消息,每日都有快马送达。
不出荀衍所料。
天子在洛阳的日子,极其难熬。
没有宫室,没有粮草。
百官只能在寻找损坏不严重的宫室遮风挡雨。
刘协坐在漏风的偏殿内,裹紧身上的旧锦袍。
他看着案几上那碗清得能照出人影的粟米粥,胃里翻腾。
回到洛阳已经半月有余。
他原以为回到洛阳,便能重掌皇权。
就算号令不了天下兵马,但凭着大汉天子的正统名分,各州郡每年的赋税总该按时运抵京城。
现实给了他重重一击。
除了河内太守张杨送来一批粮草,荆州刘表送了些布匹,其余诸侯皆无音讯。
“杨卿,张太守送来的这些粮草,能撑几日,”
刘协问。
杨彪道:“回陛下,省着些用,半月无虞。”
刘协拢了拢裘皮,“半月之后呢?”
董昭叹了口气,重重叩首,“陛下恕罪,河内本就贫瘠,连年征战,张太守为了凑齐这批粮草,已将府库搬空,实在拿不出多余的余粮了。”
刘协脸上的期冀僵住,殿内的大臣们面面相觑,没有粮草,护卫皇宫的白波军不出三日便会哗变。
“天下诸侯,为何皆对朝廷置若罔闻?连基本的贡赋都不肯上交?”
刘协喃喃自语,不料董昭却抬头,答道:“陛下久居关中,远离中原,不知如今天下局势。”
“你说。”
刘协坐直身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