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布果然图穷匕见,一双虎目灼灼地盯着荀衍,“我欲将小女许配给昭若,不知你,意下如何?”
荀衍站起身,对着吕布的方向,躬身一礼。
他身形单薄,宽大的衣袍显得人更加清瘦。
“温侯厚爱,衍,愧不敢当。
虎父无犬女,将军乃当世第一英雄,令媛想必也是人中龙凤。
只是……”
他顿了顿,“只是衍自幼体弱,顽疾缠身,不知能活几日。
若娶了令媛,岂非耽误了她一生?衍不敢因一己之身,而误佳人年华。”
吕布被驳了面子会不会恼怒,荀衍已经顾不得了,更要命的是,他感受到了来自侧面的一股寒气。
郭嘉脸上的笑意未减,只是那笑意不再抵达眼底,他端着酒盏的手,指节收紧,杯壁上仿佛要被他捏出裂纹。
荀衍心底叹了口气。
吕布啊吕布,你再多说两句,等将来兵败被擒,都不需要刘备开口,郭嘉第一个就不会放过你。
刘备要杀你,我或许还能想办法周旋一二。
可奉孝兄长要你死,我可是半点把握都没有。
罢了,顺了他的意也好,吕奉先杀就杀了吧。
吕布听到荀衍的推辞,完全没察觉到话里的婉拒之意。
“昭若此言差矣!
你这体弱多病的毛病,皆因整日枯坐、不曾打熬筋骨所致!
小女玲绮,自幼随我弓马骑射,武艺不凡。
你若娶了她,日后跟着她一同习武操练,冬练三九夏练三伏。
时日久了,自然能够强身健体,百病全消!”
堂内众人皆默然。
陈登端着酒盏,借着饮酒的动作掩饰嘴角的抽搐。
荀衍垂下眼睫,这吕奉先怕是嫌他命太长,想让他早点入土为安。
“你不说话,我就当你答应了!”
吕布大笑着,显然是把荀衍的沉默当成了害羞,“此事就这么定了!
来人,我酒来!
今日我与贤婿,不醉不归!”
贤婿?!
郭嘉手中的酒杯,终是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轻响,一道裂纹,从他指尖处,悄然蔓延开来。
他缓缓起身,对着吕布,依旧是那副玩世不恭的笑模样:“温侯,这桩婚事,怕是成不了。”
吕布的笑声一顿,他眯起眼,打量着郭嘉:“奉孝此言何意?莫非是嫉妒昭若得了我这个岳丈?”
“嫉妒?”
郭嘉轻笑一声,那笑声里,带着几分说不清的意味,“温侯说笑了。
只是昭若的婚事,早已定下,恐怕要辜负温侯的美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