荀彧看着弟弟毫无防备的睡颜,心底软成一片。
他抬起手,轻轻摸了摸荀衍的头发,满眼皆是兄长对幼弟的疼惜。
这份温馨连半盏茶的时间都没能维持住。
荀衍在睡梦中皱起眉头,似乎察觉到了触感的不同。
他嫌弃地松开手臂,翻身朝向床榻内侧,嘴里含糊不清地嘟囔了一句。
“熏香不对,不是奉孝兄长。”
荀彧的手僵在半空。
屋内死寂。
一万句有辱斯文的市井粗话在荀彧脑海中奔腾而过。
他深谙君子之道,修养极佳,硬生生将那些到了嘴边的骂人话咽回肚子里。
郭奉孝!
你到底对我弟弟做了什么!
连做梦都要分辨是不是你!
荀彧深呼吸,强行压下心头的怒火。
他转头看向面壁而睡的弟弟,这才发现荀衍怀里死死抱着一个紫檀木的小匣子。
那匣子边角坚硬,抵在胸口,怎么可能睡得安稳?
荀彧伸手去抽那个匣子。
谁知荀衍即便在睡梦中,护食的本能也极其强悍。
察觉到有人抢夺,他双臂猛地收紧,用力往怀里一拉。
啪嗒一声脆响。
木匣的锁扣本就没扣严实,被两人这一拉扯,直接弹开。
匣子里的东西散落一床。
全是一封封折叠整齐的绢帛。
荀彧无奈摇头。
他认命地俯下身,借着昏黄的烛火,开始收拾满床的狼藉。
手指触碰到最上面的一方绢帛,上面的字迹狂草张扬,力透纸背。
这字迹,荀彧化成灰都认识。
郭嘉的亲笔。
荀彧本无意窥探弟弟的隐私,但那字迹实在太大,内容直直撞进他的视线。
只看了一眼,荀彧的呼吸便停滞了。
那是一首艳词。
或者说,是一封露骨到极点的情书。
词句之间,全是对收信人容貌的描摹和相思之苦的倾诉。
什么“玉面清辉胜月华”
,什么“夜半孤灯思卿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