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子凌很快接了句:“我让其他人过来。”
梁思嘉思忖片刻,觉得这方案可行,去医务室的路上,问:“你叫谁来了?”
“陆空。”
梁思嘉被吓得一激灵,“不行!”
“为什么不行?”
温子凌平静地看过去,“你和陆空发生了什么我不知道的事?”
梁思嘉自然不会出卖倪雾,别开眼,支支吾吾地说:“总之就他不行。”
温子凌多看她会,没有说话,兀自拿起手机,装模作样地敲击几下,放回兜里。
倪雾不打算让一个不熟悉的人陪跑,本想着等那人出现,找个借口将他打发,结果观察好半会,也没一个人朝她走来。
倒是看见了一道熟悉的背影,修长挺阔,和陆空有八分像,穿的是她说她讨厌陆空那晚一模一样的卫衣。
所以,那晚她看到的人其实并不是陆空?
倪雾终于从在背后说人坏话被当事人抓包的不安和某种微妙的悔恨中解脱出来,剩下满满的庆幸。
踏上红跑道的下一秒,这种庆幸转变成即将收获人生中第N个长跑不及格的羞耻。
半圈不到,她就被所有人甩在身后。
路过隔壁班的体育老师时,对方朝她拍了拍手,“就剩一圈了,千万别停,宁可跑得慢点,也别用走的。”
请假的几位同学也纷纷给她打气,可惜那会倪雾大脑一片空白,两眼发直,扑进耳朵里的只有呼啸的风声。
不用看都知道,她这会肯定特别像电视剧里的丧尸。
呼吸越来越重,有那么几秒,她都想原地摆烂放弃了。
直到陆空突然闯进她视线。
他就在离她没几米的外道跑着,身边一如既往地围着几个男生。
他的皮肤比他们白了几个度,在敞亮的日色下格外晃眼,毫不费力地将四周的全部关注攫取走。
这是倪雾第一次见他穿白色衣服,短T被风吹得鼓鼓的,像青白色翻涌的海浪,朝她扑来。
她体会到比刚才更强烈的窒息感,但她并不抗拒,周遭的声音莫名听得更清楚了。
“陆空怎么来操场跑步了?”
“是不是一会要打篮球了,先来做做热身运动?”
“他要是早出现一会,我都会以为他是来陪跑的。”
陪跑?
倪雾心一跳。
应该不是吧?
就在这时,陆空扭头,笔直地看向她。
他的脸上没有多余表情,视线停留的时间也不长,像是误打误撞同她对视上了。
却让她脑补出一句话:再坚持会,别跟丢了。
倪雾讷讷看着他,看他轻快的步伐,看他恣意的背影,看他同身侧的人说话时含笑的侧脸。
最后五十米时,他第二次回头。
那一瞬间,倪雾没来由觉得全世界的光都打在了自己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