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你本来就是孩子,为什么要扮演大人呢?”
意味深长的一句话,以倪雾现在的见识,剖析起来费心费神。
等她心不在焉地离开办公室,电影票已经被她攥得很紧。
边角有些锋利,但她一点都不疼,只觉自己攥住的是份珍贵的心意。
没有借用“为了你好”
的名义包装,柔软熨帖的同时,轻盈自在,承受起来不会让人喘不过气。
每次统测成绩都会发到家长手机,倪雾入学时填的是倪文渊和向禾的联系方式,想来这时候他们都已经知晓她这次的失利。
当天夜里,向禾什么也没提,若无其事地问她明天早上想吃什么,反观一向大大咧咧的向川,看她的眼神扭扭捏捏,在她睡觉前,好几次路过她房间门口。
倪雾书桌上架着面梳妆镜,向川欲言又止的表情全被印了进去。
她放下笔,扭头问:“你找我吗?”
“我没找你啊。”
向川手脚不自然乱动,差点挥出一套军体拳。
倪雾噗嗤一笑。
向川败下阵,同手同脚地走到她面前,“好吧,我承认,我找你是想问你一件事。”
“什么?”
“姐,你是不是——”
“嗯?”
向川本来想问她是不是故意考差的,话到嘴边,突然说不出口,胡乱扯了句别的:“是不是还留着高一所有科目的笔记本?”
倪雾点头,“你要吗?”
“借我复印一份,”
他拍拍胸脯保证,“从明天起,我会开始好好学习的。”
不说学到年级前几,至少也不会再让姐姐通过自贬的方式,缩小他们之间的差距,从而减少向禾对他的责骂。
向川还想说什么,倪雾的手机开始震动,倪文渊打来的。
他拿上笔记离开,顺手关上房门。
和在压抑的东亚环境下成长的大多数孩子一样,为了博取父母的关注,倪雾做过不少荒唐事,也会为了得到几句不值钱的赞扬,没日没夜地埋进题海中。
但她高估了倪文渊的父爱,也低估了他骨子里的父权和大男主主义,不管她怎么努力,她都没有成为倪文渊骄傲的资格。
在倪文渊眼里,他创造出的财富地位、女人对他的崇拜才是他穿金戴银华服上最伟大的勋章。
倪雾的成绩是好是坏,根本无足轻重,只要她别在外面惹事生非,拖累他的名声,即便他的名声早就被他混乱的私生活败坏。
也因此,倪雾笃定这通迟到了近两个月的电话,绝不是打来兴师问罪的。
倪雾接起,乖巧叫了声“爸爸”
。
倪文渊没有要跟她虚情假意的意思,开门见山道:“打了笔钱在你账户上,平时开销就用它,别用向禾的钱,传出去不好听。”
“我心里有数的。”
两头齐齐安静几秒,倪雾又说:“爸爸,我看天气预报说沪市这段时间温差大,你要及时添减衣服,照顾好自己。”
“好。”
简短的一个字,倪雾感觉到倪文渊态度软化些,正要趁热打铁继续卖乖,插进来一道女嗓,从音色推断,三十不到的年纪,是倪文渊现在的情人乔言心。
“文渊,我给你煮了壶安神茶,对你睡眠有好处,你记得喝。”
倪雾在心里默念着时间,数到一时果然听见倪文渊单方面结束通话:“有什么事下次再说。”
嘟声一砸进耳膜,倪雾就把手机丢到旁边,继续整理错题。
隔天晚上,倪文渊充当中间人,告诉倪雾乔言心给她买了个卡地亚手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