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空放下手机看她,“要是空气有个叫倪雾的别称,那我刚才可能是在跟空气说话。”
好冷的笑话。
倪雾默了默,“你刚才说什么?”
对话的时候避开别人的眼睛,不太礼貌,但陆空的眼神太坦荡直率了。
给她一种她心底什么秘密都藏不住的感觉。
那眼底跳动着的亮光,越看越不像橙色小花,而是一簇簇火焰,长长的引线连接着她身体某处,一点,就噼里啪啦地烧起来,动静盖过心脏跳动的节奏。
倪雾只能强迫自己在看向他时,放空大脑,避免被他待人接物时的游刃有余牵着鼻子走。
陆空耐心十足地重复:“书包快掉了。”
倪雾扭头,直接把书包抱进怀里,听见陆空又说:“你还的伞,我看到了。”
她微顿,“抱歉,我应该早点还你的。”
“没事,我不止这么一把伞。”
轻飘飘的语气,简直像在说:不是什么重要的东西,不还也无所谓。
再次轻易地让她这些天的心不在焉沦为一个沉重的笑话。
那种想要跟人较劲的冲动卷土重来,这次她没兜住,语气硬邦邦的:“但我不喜欢霸占别人的私有物。”
转瞬即逝的错愕划过陆空眼底,片刻他笑了笑,“是吗?”
倪雾意识到自己把天聊死了,一阵懊恼,然而没多久,对面的人提到另一样东西:“黏在上面的便签纸我也看到了。”
纸上内容很简单,正是倪雾反复练习的那两句台词。
“字很漂亮。”
陆空说。
她浪费了整整一卷便签纸写出来的成品,能丑到哪去?
只是这话从一个在社交关系中游刃有余的人嘴里说出,说服力不够强,平白给她一种他在无差别客套的感觉。
“有多漂亮?”
她第二次没忍住问了句正常状态下的倪雾不会开口的话。
静默片刻,陆空反问:“你见过朝阳吗?”
“朝阳?”
他觉得她的表情有点古怪,但没多问,继续说:“四年前,我一个人去了云城,看到了网上说的日漫金山。”
倪雾好奇地问:“是什么样子的?”
陆空单手托腮,人没什么坐相,语气倒是正儿八经的:“其实我语文成绩在班里倒数。”
倪雾没明白他怎么突然扯到语文了。
“虽然我认识的字多,但不妨碍我的作文水平糟糕,不够跟你形容当时的壮观,我的感受倒是可以告诉你。”
陆空斟酌措辞,“大概像有什么东西用力撞击了下胸口,心脏突然间变得滚烫。”
吊儿郎当的坐姿没变,投向她的目光却郑重几分,“你的字像日漫金山的瞬间,很有生命力。”
日漫金山的瞬间究竟是什么样的,倪雾还是一知半解。
只清楚在他话音落下的瞬间,系在她心脏末端的气球皮突然膨胀。
砰的一声,爆炸。
风渐起,吹动地上的落叶和柳絮,像在跳一场春天的华尔兹。
她用力压住了额前险些被吹散的刘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