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平生等待在风雅阁。
掌柜方见到她便将她请上了顶层,绕过待客谈事的方桌,花鸟屏风后美人榻临窗,榻上矮几端放笔墨,自外看去,青枝满窗,纷纷扬扬落花如雨,自是风雅无边。
她道,“少君还未到么?”
掌柜摇了摇头,“请仙君稍作等候。”
洛平生微微颔首,立在那扇巨大的屏风前,面上微微露出了犹豫踌躇的神色。
这屏风一开始想必只是纯白一面,然而如今已绘满山水花鸟,却能看出绘制者笔触尚显稚嫩,好似顽童气恼,然而细看却又有些眼熟,仿佛故人随手涂抹而就。
一道带笑的声音在她背后响起,清亮明朗,犹如月落池水漾开的层层涟漪。
“沧灵仙君对这屏风有兴趣?”
洛平生微微颔首,“少君。”
那不知何时来的少女已在桌前坐下,对她盈盈一笑,“沧灵仙君,此处只有我们二人,请坐。”
洛平生眸光沉静,“门外却不只有一位少君的人。”
鬼市少君点了点头,“鬼市繁华,作为销金窟最大资金流向的去处,我这身份出门在外易受截杀,自然要谨慎一些。沧灵仙君见谅。”
她又极热情地反问,很是关切,“反倒是沧灵仙君,这般名满天下的仙君,出门在外,却没有人随行左右,保证沧灵仙君的安全么?”
洛平生轻声,“有一位搭档。”
“一位便够么?”
“一位便够了。”
鬼市少君笑道,“对身边人如此信任?不愧是沧灵仙君,好大气魄,温某佩服。”
“沧灵仙君还未将我回答。”鬼市少君慢条斯理,“方才我见沧灵仙君对那屏风出神,缘由为何?”
洛平生并不藏着掖着,干脆道,“这花鸟图绘有故人影子,细看却又实在不同,一时入迷,没能注意到少君前来,抱歉。”
鬼市少君摆了摆,并不介意,“那沧灵仙君觉得,这花鸟图与沧灵仙君那位故人比起,哪位更胜一筹?”
洛平生愣了一愣。
她眸光掠过那稚嫩的花鸟图绘,明白了什么,倏然莞尔,“这是少君笔墨?”
鬼市少君毫不矜持点了点头,十分自傲于自己的画技,“承袭家师技艺,如何?”
洛仙君盈盈道,“敢问少君家师此时可在鬼市么?我能够有幸与她见上一面么?”
少女面色低落了下去。
笑意隐没,这方才还笑意明媚的少君此刻眉目微压,眼睫颤动,脆弱无匹。
她眸光低垂,隐隐啜泣,“家师已故……独留我一人无依无靠,命如飘蓬,她临走前最大的心愿便是要我再找一位能够为我传道解惑的师者,也好不必从此孤苦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