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项要求,似曹威这样的將官,全都答应得十分爽快。但放到寻常士卒身上,就颇有些迟疑了。
也因此,这次的应和声並不如此前两次那般整齐宏大。
但所幸就將士们的反应,也算是答应了下来。
毕竟此前在东京,將士们委实是吃饱了。
在一眾將士答应了郭威这两个请求之后,郭威终於不再拒绝,並当场在城墙之上写下了给李太后的奏表,言明了今日被逼无奈之举,並当著周遭將士的面,派人將奏表送往东京。
这下,將士们人人都知道,大事已成。
在城楼上稍作停留之后,將士们再度簇拥著郭威南行,就要一路回到东京去。
至於什么契丹入寇,现在已经没什么人在乎了。
而郭威这边,也得空找到机会,一边派快马去向东京城的王峻和王殷通报消息,一边又遣使送出了另一份亲笔信给还在半路上的正做著皇帝梦的刘贇。
信中,郭威言明自己被诸军所迫的种种不得已之处,请刘贇准许冯道先归。
早在大军渡过黄河之前,刘贇便主动派人前来劳军。然而此举非但没有起到刘贇想要的收拢军心的效果,反而因为他还没有当上皇帝就劳军的举动让將士们心中生疑。
且说澶州至开封不足三百里,加急文书不过大半日便能送达。就在黄袍加身发生的当日,东京城中的王峻和王殷就已经得到了消息。
两人倒也乾脆,直接下令留守东京的侍卫马军都指挥使郭崇威亲率七百骑兵,连夜出发,前去刘贇所在的宋州“宿卫”刘贇。
同时,两人还遣前申州刺史马鐸將兵诣许州巡检。许州,乃刘知远之弟刘信所在。
至於河东刘崇处,因为刘崇早年就与史弘肇、郭威等人不和,在刘承祐继位之初,刘崇就已经不再上缴河东租赋,转而用截留的租赋招募亡命。
是以早在一个月前,东京诸事刚刚落定,郭威就与二王调整了临近河东数州的刺史,以作应对。
且说宋州距离开封府比之澶州还要更近一些,郭崇威引七百骑前去护卫,只隔了一日便至。
而郭崇威的到来,自然嚇了刘贇一大跳。不过刘贇到底有些胆气,见郭崇威陈兵於门前,乾脆登上门楼质问郭崇威来意。
郭崇威只道:“澶州军变,郭公忧虑陛下尚未察觉,故遣崇威前来宿卫,並无他意。”
“既然並无他意,君可单独入府与我相见!”刘贇在门楼上应道。
然而心怀鬼胎的郭崇威如何敢单独去见刘贇?
眼看著两方就要陷入僵局,最终还是被派来接刘贇的冯道出面,为刘贇作保,郭崇威这才敢独身入府,与刘贇相见,道明郭威安抚之意。
待郭崇威离开,跟著刘贇一路从徐州而来的徐州判官董裔劝说刘贇:“我观郭崇威前后的举措,他心中必有异谋。如今各处消息都有传来,都说郭威已经称帝,而陛下如今在宋州,距离徐州已经很远了,若是再不做些什么,悔之晚矣!
“如之奈何?”刘贇一边担忧局势,一边还抱有些侥倖心理。
董裔立刻说道:“隨行护卫之兵,虽也是禁军,可到底是一路护卫陛下至此。陛下可召其主將张令超,许以重利,言以利害,使之趁著今夜去击杀郭崇威,夺下他的兵马。然后以此地之財帛,徵募士卒,北走晋阳,然后以陛下之名,兴河东劲旅,此为上策也!”
刘贇听后,虽然也知道北投自家生父是个好主意,却碍於具体操作风险太大,终究没有拿定主意。
他这边正纠结,又闻冯道前来,刘贇宛如抓住了救命稻草,刚准备开口求教,却听冯道竟是来辞行的。
刘贇哪里肯放冯道走,当即抓著冯道的手说:“我之所以愿意往东京去,正是因为相信公三十年为相的清誉,如今我已经危在旦夕,还请公教我如何自处!”
冯道默然,无言以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