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脑子里轰然一响。
似乎是什么都乱了,又似乎是什么都通了……
这一路与他们同行的贴身侍卫浮雪,那双面具下似曾相识的眼睛,那身熟悉的压迫感……
多次替柳韞玉撑腰,在上林苑里及时救下她的宋縉……
知道柳韞玉是孟府少夫人后,非要强迫他们夫妻二人和离的宋縉……
还有在温泉庄子看到的那辆相府马车……
一桩桩、一件件,走马灯似的从孟泊舟脑海里闪过。
是宋縉!
那个与柳韞玉暗通款曲的姦夫,竟然是他的座师,是权倾朝野的相爷,宋縉!
孟泊舟有些难以承受地踉蹌了几步,双手死死攥紧,目光不可置信地看向宋縉,然后又看向柳韞玉。
“……柳韞玉,你就没有什么要同我解释的吗?”
他哑著嗓音问道。
柳韞玉原本已经舒展的眉头再次蹙紧,还未来得及出声,一旁的宋縉却突然出声道。
“她需要向你解释什么?”
一句轻描淡写、却不失威势的问话,沉甸甸朝孟泊舟压了下来,顿时唤醒了他骨子里对这位座师的敬畏和惧意。
於是,千言万语都被堵在喉口,如利刃般搅动著,搅动得他嘴里都泛起一股腥味。
孟泊舟死死地盯著柳韞玉,眼底泛红,指尖颤抖,却再也说不出一个字。
“舟哥儿……”
就在这时,周氏看见了孟泊舟,连忙小跑了过来,“舟哥儿!”
孟泊舟神色麻木地转头,看见周氏跑过来的身影,眼底的红雾才渐渐散去。
“……阿娘?”
周氏受了好几日惊嚇,直到这时才发泄出来,抱著儿子哭得泣不成声。
孟泊舟连忙扶住她,又是后怕又是自责地安慰了她好一阵子。待终於安抚完周氏,他强压著心头骇浪抬起眼时,柳韞玉与宋縉竟已经走远。
从后面看,柳韞玉小心翼翼地搀著那个满身血污、却依旧渊渟岳峙的男人。二人並肩而行、身影相依,宛如一对天造地设的璧人、生死与共的患难夫妻。
“……”
孟泊舟死死盯著他们的背影,眉宇间的阴翳去而復返,隱隱有雷霆闪现。
他喉结一滚,腥甜再次从五臟六腑翻涌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