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本神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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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接近下午三时的时候，你与斑信步从侧门钻进北院的走廊。比起前几年的冷清寡凉，现在的北院增添了不少人气——仅限于不属于你的居住范围。因此当你在接近你的起居区的时候，陡然遇到荻原氏和她的近侍一行时，你不免向上挑了挑眉毛，感到挺意外。以她惧怕你的程度，她是对你退避三舍的，除了迫不得已的场合，你与她的路径很难重合到一起。

她比你上次见到她时，更加的没精打采，似乎是在纠结难题而发愁。你没什么想跟她寒暄的意思，所以互相作了点礼数之后便自然而然地想就这么分开来去。但很快，令你感到意外的插曲便发生了。

不成想她刚与你们分开，就复转身回来将你喊住了。瞧这个流程，如同刚在心里作了一番斗争，才决定要返回到你的面前来报告。你侧过身去看向她，问她有何事要指教。

她在面对你时，总是装出一副鼓足勇气的样子，却老是做得用力过猛，显得着实像可笑的趾高气扬，甚至无法令人觉得冒犯。荻原向你匆匆行了个礼，语速很快地说道：“主母，我方才从大人那里回来，他说您的那个——就是您一直留在身边的那个侍女得病了。现在已经被转移到了病患专用的小屋。”

你闻言略停顿一下，随即回问她老源市有没有安排其他的侍女过来替补。

“这个……”她咬咬唇，眼神游移，犹豫地说道，“我不清楚，所以不敢回话给您。不过，我想，大人应该是自有安排的。”

“原来如此，我知晓了。”你若有所思，心想恐怕从她这也套不出其他话，便放她走了。

斑陪着你在原地站定了片刻，他的黑眼睛始终紧盯着你。几年的时间过去，他的身姿变得比以前更挺拔，并且仍处于持续生长的优秀趋势。你站在他身边，犹如将一朵花放在一块磐石脚下。

突兀的谈话凝固了原先很轻快的气氛。于是乎，他出言转移开了这不那么愉快的话题，让你回过神来：“你有没有觉得，这位末摘花*跟你长得居然还有些像？只是神态气质完全相反。你在她面前真是张牙舞爪……”他这话说得十分轻巧，一边说着一边将用来捆绑捕获到的野兔的枯枝上的残花捋去，由于被自己的形容词逗乐，还笑了一声，“你相信她的话吗？”

你把问题丢回去：“你觉得呢？”

得到的回答毋庸置疑：“我觉得不。”

他的态度在你的意料之中。你一面被他领着往前走，一面细细回想、搜寻你记忆中的荻原，最后，连你自己都忍不住露出一抹苦笑。半晌，你才回过头对斑说：“算了。与其想这些有的没的，不如想想怎么把这只兔子料理掉。”你将被俘获的猎物往上提，好让他打量和思考该怎么处理掉它，那只兔子的眼皮垂下来，俨然失去所有的狡黠与生机，“血都要滴到地上啦。”

斑从你手里接过猎物，他把兔子拎到与他眼前平齐的高度，凝视毛皮上沾染的血，掂量它实际有的重量。然后想到了一个使他愉快的方法。

“今天你有口福了，我打算把它烹饪一番。虽然对于两个人来说，这份量太少了。你这里有备其他的配菜吗？”他说道。

你饶有兴趣地表示，你和你的储藏室都愿意为他效劳，看在这是他难得为你下厨的份上。此番调笑且带有一丝殷勤的话很合他的口味，大大博得了他的欢心。他很喜欢这种被当作普通友人来调侃的待遇。

自你与他相识以来，几年的时间足够你将他的喜好摸透彻，虽然你叛逆的本性仍蠢蠢欲动的不服气，但只要在相处的过程里顺从他，他就有鞭辟入里的方式让你觉得舒心。顺从他比跟他对着干要令两个人都觉得舒适得多，因此久而久之，也就不存在刚开始的沉默与冲突了。

斑不喜欢被拒绝、不喜欢提出的要求被抗拒，若是执意冒犯，他也不介意使出一些解数让违抗他的人悔不当初。跟他麦芽糖似黏牙的弟弟比起来，他的风格要清爽许多。不过时至今日，你也拿不准你到底更偏好他们中的哪一个。

你们回到内室，你一推门，便看见里面有个眼生的侍女在忙活。你顿时沉下脸色，厉声呵斥她出去。

“没人告诉你我的屋子是不能随便进来的吗？”被触犯到私人边界，你的声音跟神情一起变得强硬，“这里还用不着打扫。要是有人在等你回话，那就说是我把你赶出来的。”

陌生的侍女被你嚷得一惊，见你态度强硬，唯唯诺诺地朝你谢罪，随即灰溜溜的从通往庭院的槛门出去了。

斑全然不为刚刚发生在他面前的一幕所动，自顾自地去找能将他脑子里的菜谱变成佳肴的工具。过了几分钟，他带着需要的材料回来了，并往院子里指了指，示意你可以在石凳上坐着等他完工。你确定了他是想让你转换心情，毕竟以往他下厨的时候是会仗着主厨的身份尽情使唤你的。

庭院里引渠出来的小溪淙淙声与炭火炙烤的嘶嘶声混在一起，斑在搭建的烤架上烘烤处理好的兔子，你则忙着在烟熏不到的那一边写信。一封写给前段日子因战事吃紧而无法回来换班的泉奈——你看了线报，毫不怀疑斑不久之后恐怕也要回去援助他自己的族人；一封写给另外的人。在斑烹饪时你还提了一嘴泉奈，问斑有没有打算回去支援，如果前线实在吃紧的话，你这边的情况现如今已趋于安稳，换一个不那么要紧的战力来也是可以的。

听了你的提案，斑散漫地怂怂肩膀，反问道：“你就这么希望我走？”

“真是不识好人心，我这可是在为你着想。攘外必先安内，你总不会连这个都忘了吧？”

你撇撇嘴，心想他居然还在为几年前的风波怄气：特指你、他和泉奈还在磨合时期的某一回为护卫轮班的事而互相吵嘴，泉奈在口头功夫上落了下风，遂红着脸既愤慨又卡壳地指诘你“不然要是又来了个皮相长得还不错的家伙把你蒙住了怎么办”。

当时斑没怎么说话，但一直用那使你感到尴尬且坐立难安的眼神（每当他这么看你的时候你都会回想起被他完全支配的那晚的羞耻）和闪烁的嘲弄微笑看着你——他就是你犯下的先例。由此也不能怪罪，明明是近水楼台却硬要分羹的泉奈一时冲动之下拿这个当作论据。虽说泉奈很快就意识到自己出言有失，一下子把他还未完全消除的怨念暴露了出来，立马暂停彼此激动的气氛，拉下脸来向你道歉。这一次也就这么算了。

香气四溢的烤兔肉卷被端到桌上，斑向你做了一个手势，这动作的意思是“请”。面对他的盛情，你却朝他吐了吐舌头。因为他身上的一大特色就是让别人把他的谦恭本意当成炫耀实力，倘使你不了解他，便绝对会把他的姿态解读为降尊屈贵的赏赐。或者比赏赐更坏。

而他阴郁的刘海也让他的意图显得更不阳光——这也就怪不得所有见到他的猫都会炸开毛发，把背往后拱起来了。

“我确实不得不走。”斑一边与你分享这道午后小食，一边接着说道，“但愿我走了之后你还有机会吃到它。”他用筷子指了指已经快被你们吃干净的盘子，上面盛着的鲜美多汁的兔肉仅剩下零星几点残渣散布在盘底。

兔肉美味多汁，味道几乎无可挑剔，比你这个大名夫人的专属膳厨处理设计得还要好吃。斑虽然极少有心血来潮地下厨的机会，他的那双手还是把握杀人利器的时间更久远，但他对自己拿厨刀的本领也相当自信，事实也的确如此。因此便不难想通他为何从来不需要他人的评价，只需默认他的实力即可了。

你微微仰起脸，做出副甜美的样子折还他：“唔……野兔子的肉可不好运输啊。不如下次你再赏个脸，在我们三人都在的时候让你的鹰去抓只狐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