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烦了一愣。
这话把他问住了。
是啊,如果郝兽医提前问他,他会同意吗?不会。肯定不。
老头五十多了,在陆地上跑跑还行,海上?潜艇里?
万一碰上战斗,深水炸弹一炸,年轻人都不一定扛得住,老头……
“不会。”孟烦了说。
“那不就得了。”郝兽医笑了,笑得有点得意,又有点苦涩,
“我不问你,我自己来。来了,你就不能赶我走了。”
孟烦了看著他的脸。但眼睛里还有点光,倔强的光。
“为什么?”孟烦了问,“海上危险,你知道的。”
“知道。”郝兽医说,“可陆地上就不危险了?仗打起来,哪儿都危险。”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我儿子已经没了……我连块骨头都没见著。”
海风吹过来,吹乱了老头的头髮。他抬手捋了捋,手有点抖。
“我就想……”他声音更低了,几乎听不见,
“我就想多救几个娃儿。救下来,以后……以后说不定能给我养老呢。”
他说完,抬起头,看著孟烦了。眼睛里那点光,变得更亮,也更脆弱。
孟烦了没说话。
他看著郝兽医,看著那双有点浑浊但依然执著的眼睛。
他想起前世,兽医被日军步兵炮的炮弹炸死的情形。
这一世,不能再那样了。
“你的急救箱呢?”孟烦了问。
郝兽医愣了愣,然后赶紧提起手里的箱子:“在这儿!我带了,盘尼西林,止血带,绷带,手术刀,啥都有!”
他打开箱子给孟烦了看。里面整整齐齐,药品、器械,分门別类,摆得井井有条。
孟烦了看了一眼,合上箱子。
“海上顛,把箱子固定好,別摔了。”他说,
“还有,按时吃饭,按时睡觉。別累著。”
郝兽医眼睛亮了:“你……你不赶我走了?”
“赶得走吗?”孟烦了转身,往舷梯走,
“来了就来了吧。自己注意身体,別给人添麻烦。”
他没回头,但能听见郝兽医在身后嘿嘿地笑,笑声里透著高兴,也透著点如释重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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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上的日子確实无聊。
尤其是远洋航行,每天看著同样的海,同样的天,同样的船。
伙食也简单,罐头食品,蔬菜单一,硬饼乾。
吃几天还行,吃久了,嘴里淡出鸟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