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蹙紧秀眉,起身走到素雪净座位旁,扯过他手腕:“你到底……”
素雪净深吸一口气,像是终于下定决心,要将一切宣之于口。
“我当时的确有所隐瞒。”
“李师叔是我的亲传师父,也是外门弟子授业长老的师弟,所以你叫他师叔。”
谢仪秀先是被这句一团乱麻的关系绕了进去,好容易才理清,不解道:“这和我失忆又有什么关系?”
素雪净:“我们本应做同门师兄弟,却因为你失去灵力后再无可能,你我私相授受之事被师父知道后,师父勃然大怒,说你,说你……”
谢仪秀心中咯噔一下,明知不会是什么好话,却也希望死个明白。
“说我什么?”
素雪净撇过头去,咬牙不忍:“说你用身体引诱我,想因此被引荐入内门。”
谢仪秀踉跄一下,头晕目眩,几乎要站不稳。
素雪净和他说李师叔看重他时,因着被认可的暗喜,他对这个素未谋面的李师叔是有几分孺慕之思的。
却不想,在李师叔眼中,自己这般不堪。
“而他想要逐出宗门的,从来也只有你而已……”
素雪净说至情动,声嘶力竭:“可我怎么肯?我拼命反抗,却不想他竟阴毒至此,逼你跳下那吃人不吐骨头的巨渊!”
谢仪秀脑中“嗡”地一声,不知作何感想。
“那日,我就站在你身前,你不愿误我,一直赶我走,我情急了,便与你大吵一架。我怕你想不开,便将你击晕,带你远走高飞,来到这与世无争的竹屋。”
“却不想,太真宗的人苦苦相逼,就在数日前还在荒山附近游荡,害你滚落山崖,醒来时便失去了一切记忆。”
“所以,我劝你莫要离开竹屋……”
素雪净长叹一声,悲切看向谢仪秀:“我将这些事隐瞒下来,也是想着上天既然让你忘掉了那段痛苦记忆,便不要再想起来了”
谢仪秀还是木然站在原地,握着素雪净的手腕,久久回不过神来。
他不知该不该相信素雪净的一面之词,可素雪净对他苦痛的怜悯,为他掉的每一滴眼泪,都不似作假。
他憧憬中的巍峨天宫,朦渺仙府,对他竟有这般大的恶意吗?
他以为是他主动离开了师门,选择和素雪净仗剑天涯,不曾想,原来太真宗的大门,从未向他敞开。
茫茫天地,何处为家。
谢仪秀阖上双眼,拢紧眉头,忍去眸中酸楚。
指尖用力到泛白,极尽宣泄心中悲愤。
直到耳畔忽然掠过一阵吃痛哀鸣。
“嘶……”
谢仪秀猛然醒神,看向自己的手。
抓握素雪净手腕的指尖沾满了艳红的鲜血。
谢仪秀瞪大眼,惊呼一声,将素雪净的手捧起,仔细端详。
素雪净似乎不愿被他看见,想将手收回去:“秀秀,我没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