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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3章 朝堂翻盘大官人入贾府(第7页)

“快回府!”贾政恢復沉稳,对著轿夫沉声说道。

一路顛簸,贾政只觉得心乱如麻,心中乱跳。

如今要说贾府还能让官家,让文武百官正眼相看,怕只有家中那歷经几朝超品的老太太了!如今必须早些稟告她,看老太太如何意思!

轿子刚在荣国府西角门停稳,贾政官帽歪了也忘记了扶。王夫人远远瞧见自家老金进来,这副失魂落魄的模样,心头“咯噔”一下,连忙迎上来,手中捻著的佛珠都忘了拨动,急声问道:

“老爷!老爷这是怎么了?宫里……宫里出了何事?脸色怎地如此难看?”

贾政一把抓住王夫人的胳膊,力道之大,掐得她生疼:

“出大事了!天塌了!快…让赖大、林之孝……不!让所有管事的爷们儿!还有……还有璉儿、宝玉……都別管在做什么了!立刻!马上!都给我到老太太上房去!惊动了老太太也要去!要商量关乎两府上下生死攸关的大事!快去传话!”

王太太一愣:“老爷何等大事?便是我哥哥也说不上话帮不上忙吗?”

贾政苦笑摇了摇头。

王太太立刻对身后的王熙凤说道:“听见没有还不快去传话。”

此时。

太子府,暖阁。

熏炉里燃著上好的沉水香,青烟裊裊。

太子赵桓端坐主位,眉头微蹙。

下首坐著他的心腹班底:太子詹事耿南仲、国子监祭酒李守中、给事中吴敏、翰林学士叶梦得等十数人。皆是神色肃然,但眼底深处,却跳跃著难以言喻的光。

“想不到,孤只是去了一趟周文渊那里,视察民情,不过几日竟能生出如此惊天动地的事端来。”太子赵桓缓缓开口,声音带著一丝难以置信的惊悸。

吴敏压低声音道:“殿下,此乃天助!鄆王今日在百官面前,如同阶下囚般狼狈不堪,官家即便再疼爱他,亲眼目睹最得意的儿子如此不堪,心中岂能不存芥蒂?”

叶梦得捋著短须,老成持重地补充道:“吴大人所言极是。鄆王殿下素以才情、风度见称,今日这一遭,污名虽洗,狼狈之態却已深入人心。官家爱子之心或许不变,但那份完美的印象,怕是有了裂痕。此消彼长,於殿下大是有利。”

国子监祭酒李守中也点头附和:“殿下,鄆王锋芒过露,已招致反噬。储位之爭,凶险异常。殿下当更加谨言慎行,以静制动,以仁德立身,则根基自固。”

太子赵桓听著心腹们你一言我一语,脸上的凝重並未完全化开。他沉默了片刻,忽然,他抬起眼,目光缓缓扫过在座每一个人的脸。

“孤只问一句,”太子一字一顿,目光最终落在耿南仲身上,“今日金殿之上,构陷三弟之事,是你们……做的吗?”

嗡一!

暖阁內的空气瞬间凝固!

耿南仲、李守中、吴敏、叶梦得四人,脸上的表情瞬间僵住!

“殿下!”耿南仲最先反应过来,霍然起身,隨即深深一揖到底,“臣等对殿下忠心耿耿,天地可鑑!臣等纵有千般心思,万般谋划,也绝不敢行此等自绝於天下、陷殿下於不义之地的蠢事!请殿下明察!”李守中紧隨其后,肃然起身,声音鏗鏘:“殿下!臣等辅佐殿下,行的是堂堂正正的君臣之道,求的是社稷安稳、国本稳固!此等阴私诡譎、祸乱朝纲之举,绝非臣等所为!亦非臣等所敢想!”吴敏和叶梦得也慌忙起身:“殿下明鑑!臣等万万不敢!此事绝非东宫所为!”“臣等若有此心,天诛地灭!”

太子赵桓的目光在四人脸上来回逡巡,良久,他紧绷的神色才慢慢缓和下来,轻轻摆了摆手,示意眾人坐下。

“孤信你们。三弟今日受辱,孤心中……亦非全无戚感。手足相残,非孤所愿。”

耿南仲心中稍定,重新落座,沉声道:“殿下仁厚,乃社稷之福。然树欲静而风不止。今日之事,无论幕后黑手是谁,其目的不外乎搅乱朝局,坐收渔利。如今西门天章手握开封府,郑居中入主政事堂,这潭水已被彻底搅浑。殿下更需谨慎,静观其变。臣以为,当务之急,是约束东宫属僚,谨言慎行,绝不可授人以柄,更要……小心那西门天章!”

“西门天章……”太子喃喃念著这个名字,眼神复杂,“此人……孤倒是好奇得很。他是忠是奸!”同一时间远在西夏边陲。

西夏大將仁多保忠如一头蛰伏的苍狼,佇立在嶙峋的山岩之后。他身形魁伟,披著厚重的冷锻铁甲,肩吞兽首狰狞,脸上刀刻斧凿般的线条在暮色中更显冷硬。一双鹰隼般的眸子,死死锁定著下方河谷地带那里,烟尘瀰漫,人声鼎沸。

宋军大將刘法的帅旗,在风中猎猎作响。

旗帜之下,上万宋军如同忙碌的蚁群,正依託著几处刚刚夯实的土垒根基,奋力构筑著一座新的堡垒!夯土的號子声、木料的撞击声、铁器的敲打声,隱隱约约隨风传来,听在仁多保忠耳中,却如同催命的鼓点。

“將军!”他身旁的副將拓拔雄按捺不住,声音带著焦灼与不甘,手指狠狠指向下方,“您看!那刘法老贼又在故技重施!他们又在筑城!这些该死的土乌龟!”

拓拔雄的脸因愤怒和忧虑而扭曲:“一旦让这乌龟壳子立起来,卡死这道谷口,我们的铁骑还怎么来去如风?冲阵的优势就被他们一寸寸砌死在城墙后面了!这刘法,就是用这钝刀子割肉的法子,一座城、一座城地往前拱!这才几年?他硬是从边陲一路拱到了我们眼皮子底下!照这么下去,用不了三五年,这老贼的城墙怕是要杵到我们兴庆府门口了!”

他猛地转向仁多保忠,眼中燃烧著嗜血的战意,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如刀:“將军!机不可失啊!探马回报得清楚,刘法这次是孤军深入,强行筑城!他身边只有这一万疲敝的筑城兵!后续的大队人马至少还需两日才能赶到接应!而我们这里,足足有五万控弦之士!皆是能征惯战的步跋子!里头还有近万党项骑,以石击卵,以雷霆之势衝下去,定能在他城墙未起之时,將他这点人马连根拔起,碾为童粉!斩了刘法这心腹大患,断宋人一臂,更可挫尽他们这步步紧逼的囂张气焰!”

仁多保忠依旧沉默如山,目光如冰冷的铁水,缓缓扫过下方宋军的营盘正在成型的城墙轮廓。山风捲起他头盔下的髮辫,抽打著刚毅的面颊。

他没有立刻回应拓拔雄的请战,只是缓缓抬起手,指关节在冰冷的铁手套下捏得咯咯作响。杀伐决断,只在瞬息之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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