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证据让她知道,商昭意究竟能为她做到何种程度。
怕是能到无所不用其极的地步,叫她心悦诚服,缴械投降。
说完,商昭意把符纸夹回本子裏,她又拾了根木枝,将火堆翻了一下。
垂眼时,眼睫的阴翳往下曳,遮住了眼底的光彩,又将她整个人衬地棱角全无。
尹槐序决意不再相信此人,但不得不又写字提醒。
「符中,沙红雨。」
商昭意只猜到裏面或许是和她结仇交恶的鬼,却猜不到具体是谁。
顿了一瞬后,她又觉得理所应当。
在槐序和她同行的这几天裏,非要撞她枪口上的大鬼,除了沙红雨也没谁了。
换作别的不清楚底细的鬼,槐序未必会处理得这么干脆利落。
“谢谢你。”商昭意语气轻快。
换作以前,尹槐序听到商昭意这么说话,多半只会腹诽一句,莫非这人痛改前非了?
今时迥然不同。
她感觉,不存在的心又跳动了一下,闷闷地想,商昭意当真气人。
一句谢谢,让她又觉得自己有失偏颇了。
商昭意收起她那牛皮革记事本,慢声说:“我知道你品性好,肯定看不惯我的所作所为,我不能说我做这些完全是因为你,毕竟归根结底,我也是为了我自己。”
没来由的一句掏心掏肺的话,嗓音微微下沉,明显是真心的。
她想要什么,便倾尽全力地争取,确实能说是为了自己。
尹槐序目视火堆,静坐不动,心有些乱。
谁都有一己私欲,人为自己是正常到不能更正常的事,偏偏她很清楚,商昭意的私欲在她。
她突然觉得商昭意的这一番话,来得有些怪,但她说不出来到底怪在哪裏。
“手段再如何,还请你多担待。”商昭意停顿露笑,“我说到做到,我说了会让你活,就一定能让你活。”
尹槐序一时间有种错乱感,商昭意什么时候亲口对她说过这样的话?
她明明只在日记裏看到过。
一瞬间,晴天霹雳。
她明白了,商昭意知道她看了那本日记。
准确来说,商昭意不单知道,还是有意将日记落在桌上给她看的!
谨慎如商昭意,又怎会这么私密的物品随意搁置。
日记裏种种汹涌澎湃的情感,全在这刻涨到薄薄的本子之外,让深谷的气氛变得湿黏黏的。
尹槐序心跳不已,她不太清楚感情的事情,一时拿捏不准,商昭意这么做属不属于告白的范畴。
是的话,又好像不够明显。
不是的话,又显得太乱人心弦。
不论她答不答应,这种事情此刻都不应该发生,人和鬼算什么事,且不说,她还是只猫。
她姑且认为,这也是商昭意温水煮青蛙的一部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