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后女人的声音带著压不住的震惊传过来,尾音都不自觉地扬了上去。
“赵总……您……”
“好看吗?“
赵悠然没有回头,对著镜子微微偏了一下头,散开的长髮从一侧滑落,露出一小截肩线。
就连她的声音都比平时轻了些。
“好……好看,您比平时……漂亮多了。“
赵悠然伸手拢了一下耳侧的碎发。
她收好婚书,把那捲复印件仔细折好。
然后她整理了一下领口,没有把那两颗扣子重新繫上,安静地走到走廊窗边站定。
目光落在大厦入口的方向。
她不再慌乱了,也不再反覆咀嚼那些“如果当初“的假设。
既然婚书还在,既然白纸黑字写得明明白白。
那他林剑行就是她赵悠然的未婚夫。
这件事从头到尾都没有改变过,只是她中途走偏了路。
把那张本该指引方向的地图当成了废纸扔掉了。
但现在地图已经重新回到了她手里。
她有一份合法的、有据可查的婚约在手。
而她作为婚约的另一方,再强大也绕不开契约本身。
赵悠然望著窗外的夜色,手指隔著衣料轻轻按住自己胸口。
她听著自己的心跳,比平时快了不少,可她不再试图去控制它了。
就让那心跳快一会儿吧,反正也没人看见。
与此同时,大澳整座城市的夜色被一种异样的沉静笼罩著。
暗巷里那些平日里吆五喝六的灰色势力据点。
此刻像被人逐一抹掉了一样,无声无息地减少了。
有人发现常去的那家地下赌场今晚没有亮灯。
有人注意到港口边那几个货柜堆场外面停著的黑色轿车变多了。
有人看见平日里最横的那几条街的街口站著几个穿著黑衣,面容模糊的人影。
魂殿的影卫穿行於大澳的地下脉络中。
每一条情报线都被激活,每一处节点都被安插了眼睛和耳朵。
那些藏匿著参与暗杀霜千秋的海外僱佣兵残余的据点。
被逐一定位、包围、清扫,像拔钉子一样从城市的各个角落里被抽出来。
偶尔有路人在深夜里听到某处传来几声短促的响动,闷闷的,重物落地的声音。
可当他循声望去时,只看到恢復了安静的空巷和地面上几道被夜雨冲淡的水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