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是为了理想追求,莫里索之前邀请过她好几次却都拒绝了,这次主动找她还能是因为什么,她真的不敢待在林在溪身边了。
没想到,过去说的话一语成谶了,假如真的有那么一天,我一定会躲的远远的好让你不再看笑话,不是因为不爱了,只是,畏惧了……
再漫长的等待也会有尽头,陆亭羽在机场看风看雨看出了天晴,期间林在溪没有发来过任何质问,也不曾找过她,不知道是该安慰自己她可以轻易放下还是为这段时日自己竟真的没有再她的心里留下过一丝痕迹而伤心。
飞机冲破云层时,耳膜传来闷痛,灯塔在雾霭中忽明忽暗,恍若陆亭羽童年床头那盏总也关不掉的夜灯。
不过片刻而已,故乡仿佛遥不可及,海城里有着她最牵挂的人。
夜深了,睡不着,看着床头的蓝色机器猫玩偶,林在溪辗转反侧,再也无法平静。
刚在一起时,陆亭羽还会捣鼓她的各种玩意,渐渐的它们都进了那个奢华的堆谷子的小房间,陆亭羽说,因为有她所以不需要他们陪她了,主卧里却再次出现了哆啦A梦和各种小手办的身影,意味着什么呢?
明明有很多迹象的,她却都没有发现,就这么让陆亭羽走了。
她不是没有想过挽留,可她也不清楚陆亭羽还欢不欢迎她,万一信中所言,都不过是体面的借口呢?若是她不爱自己了,又何必强求。
她是,陆亭羽更是,对谁都有一往无前的勇气,可一旦她不爱自己了,就什么也做不到了。
所以林在溪只能被动等待,她也同样害怕,陆亭羽不要她了。
一夜夜,一声声,空阶滴到明,林在溪索性考古起了陆亭羽的微博。
陆亭羽有很多马甲,但林在溪每一个都知道,她对自己毫无保留,思及此,林在溪更觉自己“罪孽深重”。
有自由画家认证的那个号微博很少,很快就看到底了,内容也无甚有趣的,陆亭羽说,这个号有其他人在打理,她只能分享灵感思路,不能随意转发喜欢的博文,更不能发一些不符合她身份地位的吐槽。
她还有个插画师的号,不少人在评论底下怀疑她是不是那个更出名的她,林在溪随手点进一个人的主页,往下就有分析她们的笔触、技法的文章,但这类评论,陆亭羽一条都没有回复过,林在溪知道,她不喜欢受束缚,她肯定不希望因为一个需要受尊敬的身份剥夺了自己画OC的权利。
不过最活泼的还是阿蒙的那个账号,那才最像活跃而真实的她本人。
林在溪一条一条的翻下去,热泪盈眶,陆亭羽热爱生活,也愿意把生活里各种有意思的小事分享给大家看,她说,配音是她的好朋友,大家都是她的好朋友。
她不该低估了她的阿蒙对配音的热爱。
如果没有热爱的话,她又是如何坚持下来的,天赋固然重要,没有努力却也什么都不是,陆亭羽从默默无闻的配音小白一路走到她的面前,难道还不够证明吗?
从不参加线下,从不露面,不是不上进,只是希望能给配音单独留下一片纯粹的净土,不受其他领域的干扰、不受质疑。
陆亭羽想要,很容易就可以得到,但她一直都在用她自己的方式,笨拙又热烈的证明着她对这片小天地寄予的厚望,希望性别、家世、能力都不再成为追梦的枷锁。
她也不该对她的爱有过任何一瞬的质疑,林在溪推翻了自己的猜测,在这一刻坚信,她的阿翼心里还有她,这个等待的期限,绝不会太久。
但是,为什么会是这么残忍的方式?林在溪还是高估了自己的心理承受能力。
翌日,林在溪的声音状态不太好,不知道是陆亭羽想的实在太多,连这点都考虑到了还是碰巧,没有工作刚好也不急着交音,有足够的时间留给她调整状态。
但昨晚通宵看完了陆亭羽的微博碎碎念后,林在溪后悔莫及,她太过看重工作了,以至于忽略了很多美好。
陆亭羽还在她身边时,每天都很充实,在这之前,也能算的上充实,但生活的全部无非也就是睡眠、配音和旅行,旅行更多的也是为了汲取灵感,更好的工作。
可能是习惯了刚出道时的强压状态,她的时间很少是真正为了自己的,连陪伴家人的次数都少得可怜,陆亭羽的选择何尝又不是她的淡漠导致的。
漫无目的的走在街上,林在溪试图寻找出一些她在这座城市生活多年的记忆。
不知不觉的走到附中,喧闹的中学附近,陆亭羽的画室颇有些大隐隐于市的意味,藏在边缘,和周围的环境融为一体,远处看上去不过就是一处再普通不过的机构。
然而她的画室不为艺考生服务,也不为任何人服务,陆亭羽拥有绝对的自主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