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座精神病院从头到尾浸着一股化不开的冷意,半点暖意都拢不住。空气里混着浓重的消毒药水味,还缠裹着一缕说不清道不明的晦涩怪味,钻进鼻尖,莫名让人心里发沉。
沈厌垂着眼跟在队伍里,一副胆小拘谨、怯生生的模样。
走廊各处随处游荡着举止怪异的精神病人。
有人贴着墙壁不停用指甲挠墙,沙沙的刺耳声响此起彼伏;
有人倚着墙根,木讷地一下一下往墙上撞额头,眼神空洞麻木,毫无神采;
有人直接横躺在冰凉的地板上,一动不动,不知失神还是昏睡;
还有人站在原地痴痴傻笑,神情疯癫,眼神浑浊涣散。
时不时有面无表情的护士推着病床经过,床上的病人被粗绳牢牢捆缚在架子上,身子不停挣扎,嘴里疯疯癫癫哭喊着:
“我不要吃药……我不要吃药……”
也有人神情木讷,低声一遍遍喃喃:“我乖乖听话……我听话……”
一幕幕诡异景象铺展在眼前,空气中的阴冷、药味、疯言怪响缠作一团,压抑得人胸口发闷。
那些游荡的病人注意到新来的玩家队伍,纷纷投来怪异的目光。
有人咧着傻气的笑,语气飘忽:“来新人啦……一起来玩啊……”
还有人阴恻恻打量着众人,低声怪笑:“又送来一批……又是来送人头的咯……”
疯笑、哭泣、自语、挠墙、撞头、哼唱、念诗的杂乱声响交织缠绕,整条走廊从无一刻安静,满是疯癫又阴森的气息。
队伍行进间,陈砚悄悄凑到老友身边,压低声音叮嘱,让大家往后互通线索、抱团协力,好歹能多几分活下去的底气。
才刚私语几句,带队的护士骤然停下脚步。
那双空洞无神的眼珠缓缓转过来,阴森刻板的嗓音没有一丝活人气,冷冷警告:
“路上不许交头接耳,不准私下扎堆闲谈。”
话音稍顿,她嘴角慢慢勾起一抹僵硬诡异的冷笑,语气慢悠悠浸着寒意:
“再敢乱说话,就把你们全都关进禁闭室,永远出不来。”
那笑容僵在脸上,冰冷又诡异,看得人脊背发凉。
队伍里那几个混迹副本多年的资深老玩家,往日里也见过不少凶险诡谲的场面,可也是头一回踏进精神病院这类诡异剧本。
眼下才第一天,就撞见满廊疯癫怪人、被捆束缚的病患,再配上护士非人般的神态与阴冷警告,几人表面依旧维持着沉稳镇定,不露慌乱,心底却早已暗暗发怵。
陈观和其他人心底都不约而同生出同一个念头:
开局就已是这般阴森可怖,往后的日子,只会越发凶险难测,这地方绝不是善地。
而那些初次进来的新人,更是被眼前一幕幕冲击得浑身发僵,浑身冒着凉意,克制不住心底的恐惧与战栗,个个埋着头,连抬头张望的勇气都没有。
老玩家的强装镇定、暗自忌惮,新人们的惶恐怯懦,还有周遭病人的疯癫怪异,尽数落在她眼中,她面上依旧装作惶恐不安,心底却平静无波,只像个局外人静静冷眼旁观。
这时沈厌余光留意到站在身旁的裴星然。
裴星然明显也是第一次踏入这种地方,清冷的眉头不自觉紧紧蹙起,眉宇间透着明显的不适与忌惮。周身气息清冷疏离,指尖悄悄攥紧,哪怕努力强撑着镇定,也掩不住眼底那一丝难以掩饰的发怵。
沈厌看在眼里,面上依旧维持着怯懦胆小的模样。
她稍稍犹豫,像是被周遭诡异的场景吓得心神不安,下意识轻轻伸出手,小心翼翼拽了拽裴星然的衣角,力道很轻,带着刚相识的陌生、拘谨与客气,不敢过分亲近。
她抬着眼,眸子怯生生的,声音轻软又细微,带着几分局促与生疏:
“这里……看着好吓人,你会不会也觉得害怕?”
裴星然垂眸看了眼被轻轻拽住的衣角,又望向她怯生生的模样,眉头稍稍松了些许,语气礼貌疏离,带着几分安抚:
“还好,别太紧张,安分跟着队伍走就好。”
沈厌乖巧点点头,轻轻松开了手,又重新垂下眉眼,装作安分又惶恐的样子,默默跟着队伍往前挪步。
一道冰冷机械、唯独君厌能听见的系统提示音,骤然在她脑海中响起:
【叮——宿主意外触发羁绊前置剧情,解锁关键人物档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