嘴唇感受到她额头皮肤的温度,比体温低半度,外面那层表皮微凉。
额头下面的脉搏压着他的嘴唇,以每分钟七十多次的速度细细跳着。
他的鼻息顺着她额前的发际线散开,发丝的触感扎在鼻子下面,轻而痒。
这是她三年以来,也许比三年更长,第一次在“做”之后被吻了额头。
林晓在额头上感受到他嘴唇停留的时间长度,大概五秒,也许六秒。
在这个时间里,他没有任何其他动作。
手没动,阴茎在刚才射完之后已经软下来贴着小腹。
他只是把嘴唇贴在她的额头上,闭着眼睛。
鼻息顺着她的发线往下走,热热地拂过她的鬓角。
他的嘴唇离开她额头时,她额头上那一小片皮肤的水分被他的唇温蒸发了半秒,微微凉下来。
然后她自己伸出手指碰了碰那里,碰了一下,像是确认那个位置的温度不一样,然后把手指收回去。
她侧过身面对他,把自己蜷成合适他身体的形状,头埋进他脖子和肩膀之间的窝,手臂搭在他胸口上,手指放在锁骨那个位置。
她的呼吸慢下来了。吸进呼出,间隔渐长。他的手掌覆盖在她后背上,不是抚摸,是停着。两个人都没说话。
窗外楼下那家炸猪排店关火了,抽油烟机不再往外排,肉香渐渐被夜风吹散。
远处有电车经过的声音,铁轨与车轮摩擦的连绵低鸣穿过住宅街的静默传到窗边。
然后电车也走远了。
房间里的暖灯在继续亮着。
加湿器的水箱大概快干了,吐白色水雾的间隔越来越宽,嗤一飘,停几秒,再嗤一飘。
圆桌上那锅粥还在锅里,锅盖的水汽已经凝成了冷的小水珠,还在上面密密地镶着。
满天星干枯的枝头在花瓶里纹丝不动。
她在他肩窝里动了动,不是要离开,是把身体往里埋深了一点。鼻尖碰到了他锁骨边上那颗不太明显的黑痣。她呼吸时鼻息就落在那颗痣上。
他说了一句话。没有看她,是对着天花板说的。声音压在喉咙里,很低。
“三年前我应该做的事情,今天才做。”
她在他肩窝里没动。但她的手指在他说出这句话后从锁骨滑到了他的胸口,掌根压在胸骨正中那道骨缝上。心跳从手心下往上透,节律稳而慢。
“三年前你不想麻烦别人。”她的声音从他颈窝里传出来,闷闷的。“和我一样。”
他们没再说话。
单人床太小。
床单在刚才的动作中被扯歪了,枕头的方向也转了半圈。
但他们没有整理床。
没有开窗通风。
没有去洗澡。
没有清理由刚才留下的身体痕迹。
床上只有两个人的重量把那张软床垫压得深深陷进去,两个身体自然地往更中心靠。
夜很长。他们在那里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