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晚道别她发完晚安之后,他又往上翻看到了更早的那些消息,其实只有两条。
一条是昨晚的晚安。
再上一条是加好友当天的信息:预约确认的时间与姓名。
他翻了一下,翻到了一条他当时没在意的:上午从她那里发来时他还在外面,回了个“收到”就锁屏了。
现在他要重新看。
她就加好友后发了这些。
他的拇指在屏幕上方悬着。光标在输入框里闪。
他打了四个字。删掉。又打了三个字。删掉。
然后他把手机锁屏,放在枕边。屏幕朝上。
窗外霓虹灯的光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在天花板上画了一条红色的线。
和第一晚一模一样的线。
但今晚他看着那条线,脑子里不是吉原浴室里的蒸汽,不是美沙皮手套上的细纹,不是彩花屏幕上那句白底黑字,不是刚才那个无名女人瞳孔里的两个静止高光点。
是林晓靠在床头时锁骨窝里那一小滩汗。
他把窗帘拉严。红色的线消失了。
凌晨。他躺了很久没睡着。手指放在自己左手手心里,那个位置昨晚托过她的手。皮肤已经不记得她的温度了。但他还记着。
凌晨一点。他把手机拿起来。解锁。LINE。林晓的头像,一只灰色的猫,不是她自己的照片。对话框里光标还在闪。
他打了几个字。没有删。发出去。
“今晚不太行。”
他把手机放下。心跳在耳膜里比平时响了半度。
三分钟后。手机震了。
“怎么了?”
他打了两个字。又删了。最后发了一句:
“说不上来。”
对方正在输入的提示亮了几秒。灭了。又亮了。
“明天晚上你有空吗。”
他把这句话看了两遍。然后打了一个字。发出去。
“有。”
“明天晚上八点。不在酒店,来我公寓。地址发你。”
下面跳出来一个地址,池袋,离她工作的デリヘル事务所不远。
他回了一个字:好。
对方没有再发消息。他把LINE对话框滑上去,看了一遍这短短几条对话。然后锁屏,把手机放在枕边。
翻了个身。窗帘缝里又漏进来一点点光,霓虹灯变颜色了,从红变成了蓝。天花板上的矩形光斑跟着变。
他闭上眼睛。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