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能感觉到自己的茎身被裹在里面——不像是被握住,像是被吞咽。
从龟头到根部,整段海绵体被一种均匀的、来自内壁的波状压力从头推到根,推完再从头开始。
她在颤抖的高峰期睁开眼看他。眼神不对焦——不是看他,是把眼睛睁开。睁开的动作本身是一个信号——她在高潮中仍然需要确认他还在。
“官人——”声音被抖成了三截。“——在——”
“在。”他把额头和她的额头相抵。两个人的额头之间隔着一层极薄的汗膜。
他还没有到。
刚才的整个过程他一直控制着自己的节奏。
但在她平复之后——她的内壁在不应期里异常敏感,每一次触撞都会引发一次轻微的痉挛反射,不是痛,是过度刺激——他在十二次抽送之后到了。
射精时他把嘴唇压在她锁骨上。不是吻——是贴着,让声音的振动从锁骨传进她的胸骨。
然后他趴在她身上,胸膛贴着她的胸骨。
两个人的体重把床板压得微微往下弯——“嘎——”——长而缓的弯折声。
他的心跳慢慢降下来——她的心跳也在降,但降得比他慢。
“官人的心跳——”她在他身下开口。
声音嘶了——声带在高潮中被过度使用,每个字下面都垫着一层砂纸。
“——还在跳。在妾身胸口上跳。”
“你的也在跳。”
“嗯。”她从鼻腔里应了一声。气流打在他的肩窝里——极轻极暖。然后她的手指在他后背上轻轻画了一道线,从肩胛骨到腰窝,然后停住。
安静了很长时间。
油灯的火苗稳定下来,不再晃了。
但房间里的气味变了——汗水、体液、皮肤接触产生的热气和之前她身上的冷汗混在一起,变成了一种说不清的味道。
潘金莲在他身下开口说话。
“他要是知道了——”她说到一半没说完。后半句变成了一个吞咽——“咕”——喉结上下滚了一次。
西门庆从她身上翻下来,侧躺在她旁边。
床很窄,他翻出去之后大半边身体悬在床沿外,只能用手肘撑住自己。
手放在她的腹部——不是抚摸,是放着。
腹部还在随着呼吸微微起伏,肚脐旁边的两道肌肉沟还没有完全消下去。
“我有办法让他休了你。”
声音不高。语气很平——和说“明天我去回春堂”一样平。
潘金莲转过头来。
头发散在枕上,脸被油灯从侧面照着,一半亮一半暗。
亮的那一侧能看到她眼角一道干掉的泪痕——不是哭的泪痕,是高潮时泪腺分泌的液体被风吹干之后留下的浅白色纹路。
“什么办法。”她说。
西门庆没有回答。
他的手从她腹部移开,从床沿上撑起来坐直了——床板嘎吱一声。
伸手去够桌上那盏油灯——把灯芯往下压了半寸,“滋”——火苗变小了,房间暗下来。
她的脸从一半亮一半暗变成了几乎全暗,只剩颧骨上还挂着一小片橘色的光。
“休了你——”他说。声音从暗处传来,音源的位置被黑暗模糊了。“——你们就没有关系了。然后你过门。名正言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