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闭上。
他吻了她。
不是压上去。
是贴上去。
上唇先碰到她的上唇,然后下唇贴上她的下唇。
她的嘴唇很软——比他吻过的任何嘴唇都软。
不是因为厚度——是因为她把嘴唇完全放松了,交给了他。
他的下唇正好卡在她唇珠和嘴角之间的那道弧度上,两个含过同一盏桂花酿的口腔在互相渡让同一批酒气。
她的嘴唇在他嘴唇下发出一声极细微的声音。
不是说话。
不是呻吟。
是嘴唇黏膜分离时黏连被拉开的水声——非常轻,轻到只有贴在一起的两个人能听见。
然后她推开他。
不是猛地推开——是把手放在他胸口,手掌贴着胸骨,然后把他往后推了一掌。
力道不重,但方向很确定。
他的肩膀离开了她半臂的距离。
她低着头,嘴唇还微微张着——上唇被他吻过之后颜色变深了,从淡红变成了玫瑰色。
她的眼睫毛在拼命眨动,眨了好几下,每一次眨完都有新的水光浮上来。
“我该走了,”她说。
但这一次说的时候,她把“该走了”三个字中间的间隔拉得比刚才更长。
“该”字说完,停了半拍;“走了”说完,又停了半拍。
她的手还放在他胸口上。
推的动作已经完成了,但手还在那里。
掌心下的胸骨——他的心跳,和他的体温。
她的手在那里多停了比必要更长的一秒。
然后她把手抽回去。转身。拨开竹帘。竹条撞在一起的声音比昨天更碎——不是轻,是她的手臂在抖。
竹帘还在晃,她已经走到街对面了。浅藕色的裙摆飘起来,她家那扇门推开,人进去,门没关严。
王婆从后门走进来。
手里端着一把摘好的菜。
菜叶子边缘有泥土,泥土还在往下掉。
她把菜放在灶台上,在围裙上蹭了蹭手指。
蹭完之后她没有看西门庆——她看的是竹帘还在晃动的门口。
“这第一步,”王婆说,把围裙解下来搭在椅背上,“比老身想的快。”
他站在门口,竹帘的阴影在他脸上画着条纹。
嘴唇上还留着她嘴唇的温度。
下唇上有一个极微小的触觉记号——她唇珠压出来的。
那粒柔珠退场后,他在自己嘴皮上舔了一下,然后转过身来。
窗外有狗在叫。远处,卖豆腐的又来了。武大郎的炊饼挑子这时候还没回来。紫石街上照常过日子。他把茶盏里剩下的酒喝干,瓷杯扣在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