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挫败?她微微讶异了一瞬,随即又强迫自己压下这奇怪的解读。怎么可能。一定是她看错了。她自问自答地迅速收回思绪,再次开口,嗓音变得更为冷漠:“让开!”但宗柏也依旧不为所动。他重新攥住她手腕,将她带到餐桌前,按着她坐下,重复道:“吃完再出去。”顿了顿后,他退让了一步,语气软了些,同她商量:“不想吃这些,那我让机器人做个三明治过来,还是煮个面条?”“想吐。”邬芮抬眸,直视他,语气刺人,“看见你,我就想吐。”“和你待在同一个空间里,也让我恶心想吐。”“不是饭的问题,是你的问题,懂了吗?”紧握住她的那只手的指节微微收紧,泛出青白。宗柏也嘴角很淡地扯了下,语气不咸不淡,压着隐隐的怒意:“所以你要一直绝食下去?”他的言外之意很简单。他不会和她分开,而她如果始终讨厌他到吃不下饭的地步,是打算把自己饿死?邬芮没搭腔,试图抽出被他攥住的手,却被他更快更紧地反扣住。像一场追逃的博弈战。她退一步,他便进两步。最后,无论她后退多少步,又后退多少次,他始终比她多一步,也多一次。“宗柏也,你——”她终于忍不住开口。却被他淡声打断:“真不吃?”他又问了一遍,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她腕骨内侧的肌肤。她缄默着,不想再搭理他。下一刻,她听见他散漫的语气:“那先来个餐前甜点开开胃好了。”邬芮不解地望向他。她不明白,他怎么突然换了个态度。但心底隐隐有种不太好的预感倏然窜起。她看着他唤来另一个机器人,随后从对方手中接过一个小方盒,放在她面前,下巴轻抬了下,示意她打开。莫名其妙的餐前甜点,以及奇怪的包装。尽管内心满是疑惑,但好奇心还是驱使她打开了盒子。盒子内的物品映入眼帘的那一瞬间,沉寂的房间里骤然炸开一声尖叫。方盒被失手打翻,滚落到地毯上,发出沉闷的声响,盒子里的东西也跟着滚了出来。是一截血淋淋的手指!邬芮一手紧扣住桌沿,指尖轻微颤抖着,话语在喉间滚了几圈,最终条理不清地滚出了口腔:“你……手指……”“真的……假的?”她不敢再去看,也不敢确认它的真假。“认不出来?”宗柏也掌心覆盖住她抓着桌沿的手,微一使劲,让她松开了手,随后将其轻轻裹入掌中,指腹缓慢摩挲着她冰凉的指尖,漫不经心地提醒道,“指尖有颗痣,看见了吗?”闻言,邬芮脸色顿时煞白。她张了张唇,却挤不出半点声音。虽然刚才一闪而过,但她确实看清楚了那截手指上的细节。微微弯曲的长指,剪得极短的宽厚方正的指甲,以及恰好在指尖正中心的一颗褐色小痣。没认错的话,那是安德烈的……意识到这个残酷的事实后,胃里猛地一阵痉挛,她下意识捂住了自己的嘴。安德烈只是一个服从命令的下属,却因为他们病态的纠缠,被迫卷进这场荒唐的闹剧中。一股糅合了惊怖、愧疚与荒诞的情绪瞬间淹没了她,比以往任何一次眩晕与恶心都更为强烈。她以为,宗柏也之前说惩罚安德烈,只是吓唬她,威胁她,想让她听话而已。她以为,他只是对她偏执、极端了些,只是占有欲、控制欲强了点,但没想到他是非不分,真的能对其他人下狠手,甚至那人还跟随了他多年。宗柏也这人,到底疯到了什么样的地步?还是说,这才是真正的他……想到这,邬芮呼吸蓦地急促了起来,指甲不自觉地掐进掌心,带来一阵尖锐的疼痛,同时让她稍微清醒了些。她并不想看到这样的结果。不想要他将无辜者牵扯其中,也不想看见这样的宗柏也。这会让她恐慌,也让她异常反感。下一秒,她的视线不由自主地落回他脸上,落在他看似平静却暗流涌动的眼底。除了惊愕与恐惧之外,她发现,一股强烈的悲凉感正猛然冲上心头,令她悲哀得难受。……她在为他难受。为他这样极端,血腥,且不计后果的解决方式难受。这抹悲哀渐渐压过了愤怒,让邬芮一时失语,脑海中只剩下一片茫然。与此同时,心脏在不明缘由地不断收缩着,继而泛起细密的钝痛。还没来得及思考,这份低落情绪形成的深层含义时,身体已经先一步做出了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