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柔咬着牙,看着那双擦得能映出人影的皮鞋驻在膝前。
她刚仰起脸,咽喉便被人扣住。
男人的手劲没有半点迟疑,任柔整个人被迫离开地面,脚尖擦过地毯,始终踩不实。
窗外落雪,窗内暖灯。
任柔被他举在半空,脸色涨得难看,额前碎发贴在汗湿的皮肤上。
她看见自己倒映在他镜片后的眸中,狼狈、细小,像是随时能被他从这座宅子里抹去。
“你这种人,”他看着她,话里没有怒,只有厌,“也配碰周歌?”
雪片落在窗外的枯枝上,枝子承不住,往下一沉,积雪扑簌簌掉了一层。
雾都的冬天没有情面,风从窗缝里钻进来,把厚窗帘吹出一条窄缝,雪光从那里漏进书房,落在任柔的脚边。
窒息感从胸口一路往上涌,喉间的力道越来越重。
她本能地伸手去掰男人的手。
没有用。
她的手太小,力气也太小。指甲刮过他的腕侧,留出几道红痕,他连眉头都没有动一下,只是低头看着她,神色平平,像在处理一件不合格的东西。
力道越来越重。
任柔的脚尖在半空里找地,肺里那口气越来越少。她张着嘴,声音从嗓子里挤出来,断断续续。
“周……救……命……”
那点声音被厚门吞了下去。
她知道周歌就在外面。
可周家的书房隔音做得太好,门缝严密,连走廊上的脚步声都听不见。
她的求救传不出去,只在胸腔里回荡,撞得她五脏六腑都生疼。
周宗巍听见了,反倒笑了声。
“现在想起找他救你了?”
手上的力道又重了些。
任柔的视线开始发散,书桌、灯罩、墙上的油画,全都变成摇晃的色块。
她忽然想起医院,想起奶奶病床边那盏旧灯,想起奶奶今早的叮嘱。
她还没回去,药费还没凑齐,她不能就这样死在这里。
至少不能就这么死掉了。
可她能指望的人,居然只剩周歌。
这个念头比窒息还要难受。
眼泪顺着脸往下落,砸在周宗巍手腕上。那点湿意让他手背一顿。
下一秒,他松了手。
任柔跌在地毯上,捂着喉咙咳了好一会儿。她咳得肩背发颤,呼吸割得喉管生疼,半天才把那口气续回来。
周宗巍摘下黑皮手套,扔到桌边,又抽出一方雪白手帕,慢慢擦过碰过她的手。
擦完了,他把手帕丢进垃圾桶,动作从头到尾都讲究,好像刚才掐住人命门的那只手,碰到了不该碰的灰。
“任小姐。”他开口,“你那些欲拒还迎的把戏,能哄得住周歌那种楞头小子,但在我这里没有用。”
任柔抬头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