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子在阳光下折射出暖光,翡翠兰花心幽幽地绿着,搁在我手心里沉甸甸的。
姑姑看了一眼发簪,又看了一眼信纸。
脸上的笑意没消,但多了点什么——像是觉得好笑之外,还觉得有点荒唐。
“他给你你就接了?”
“他非要给。”
“你就非要拿?”
“我不拿他会上山。”
姑姑看着我,眼睛里的笑意又浓了几分,不是笑话那个姓白的了,是笑话我。
“我说小楼啊。”
她站起来,拍了拍手上沾的竹屑,走过来从我手心里拿起那枚发簪。
她拎着簪尾,对着阳光转了转,翡翠在光里闪了一下。
“这簪子好看不?”她问我。
“……还行。”
“还行?”她挑挑眉,“这可是金的,你这辈子还没摸过金子吧?”
她把发簪往我头顶上一插——金簪插在我的头发上,凉飕飕的,尾端戳到头皮。
“嗯,挺合适。”
她退后一步,认真端详了一下,点了点头,“以后你就簪这个出门吧,反正是你接的信。”
“姑姑——!”
她哈哈笑着把发簪从我头上拔下来。
然后做了一个让我意外的动作——她把发簪随手往信封里一捅。
信纸也没重新叠,发簪也没包,就那么斜斜地插在信封里,一半露在外面。
然后她把信封往石桌上一丢。
信封落在石桌上,滑了一下,停在茶壶旁边。
信封口朝下,金簪尾从里面滑出来半截,在桌面上磕出一声轻响。
她看都没再看一眼。
“帮我把锯子拿来,”她说,重新坐回那堆竹子跟前,拿起刨子。
“左边那把,锯齿朝外,别拿反了。”
我把锯子递给她。
“姑姑。”
“嗯?”
“那封信——你真不看看?”
“你念都念了,我看什么?”
锯子对准竹节的边角开始锯。
“诗也听了,信也听了,不就那么回事嘛,比我当年收的那些差远了——至少那会儿人家还知道送壶好酒。”
锯子拉过竹面,咯吱咯吱响。
“当年收的那些?”我捕捉到了关键词。
“多少年前的事了。”
她含混过去,锯子拉得更快了。
锯末飞起来,在阳光底下飘,她垂下眼睛专注于手中的竹子,眼帘把刚才那些促狭的笑意全盖住了。
我在她旁边蹲下来,帮她扶着竹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