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采缇发现,和一个太受欢迎的人熟起来有个很麻烦的地方,是你很难判断自己究竟算不算和他熟。
翁彦辰显然已经把她划进了某个比普通同事稍微近一点的范围里。他开始习惯在食堂看见她就招手,在走廊碰见她就停下来讲两句没什么用的话,有时候外勤结束得早,还会给她发消息,问她是不是又一个人缩在实验舱。田采缇最开始每一条都会认真想很久,后来发现这人说话实在没有什么逻辑,上一秒还在问她晚上吃什么,下一秒就能突然发一张自己在矿车上磕到膝盖的照片,附带一句“工伤,求安慰”。
她看了半天。
【鸫:去医疗舱。】
那边几乎秒回。
【犬:?】
【犬:你好冷漠。】
【鸫:不然呢。】
【犬:比如说心疼我一下。】
田采缇的手停在屏幕上,她盯着“心疼我一下”五个字看了足足十几秒。
“小白。”
“我在。”
“他这是什么意思?”
“根据上下文,属于夸张式情绪索取。”
“……说人话。”
“他希望你对他的受伤给予关注。”
“为什么?”
小白没有马上回答。
“可能是玩笑,也可能是通过轻度示弱维持交流。”
田采缇看着屏幕。
翁彦辰又发了一条。
【犬:人呢?】
她打了几个字。
删掉。又打。还是删掉。
“小白,我回‘好可怜’是不是很奇怪?”
“不会。”
“太敷衍吗?”
“取决于语气。”
“文字哪来的语气。”
“标点、表情符号及上下文均可提供语气信息。”
田采缇烦了。
“那你说怎么回。”
“你可以按照真实感受回复。”
“我的真实感受就是他很烦。”
“可以回复这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