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动作很熟练,刀工很好,三文鱼在他手里被切成均匀的薄片。
他低著头,神情专注,像在做一件很重要的事。
李月站在旁边,看著他的侧脸。
阳光落在他们身上,落在料理台上,落在那盘切好的三文鱼上。
厨房里安静极了,只有刀切在砧板上的声音,和两个人的呼吸声。
“你还记得吗?”霍震宇忽然开口,没有抬头,“有一次你来老宅,迷路了,走到我那边。”
李月的手指微微蜷缩。
她记得。
那是她嫁进霍家的第一年。
老宅办家宴,人多杂乱,她想去洗手间,却走错了方向,七拐八绕地走到一个偏院。
霍震宇正在院子里看书,看到她,愣了一下。
她当时很尷尬,连说了好几声对不起,转身就跑。
“我给你指了路。”霍震宇说,刀没有停,“你跑了。”
李月没有说话。
“后来我才知道,”他顿了顿,刀顿了顿,“你是故意的。”
李月的睫毛颤了颤。
“那时候霍震霆还不是家主,”霍震宇继续说,语气平静得像在说別人的故事,“你选他,是对的。换我,我也选他。”
李月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霍震宇把切好的三文鱼摆进盘子里,抬起头,看著她。
“现在呢?”他问,“你选他,是对的吗?”
李月对上他的目光。
那双眼睛很平静,平静得像一潭深水,看不见底。
可那平静下面,似乎藏著什么別的东西。
是质问,是试探,还是別的什么?
她不知道。
她只知道,这个问题,她不能回答。
她垂下眼,转过身,去拿平底锅。
“我去煮虾。”她说。
霍震宇看著她的背影,没有再说话。
阳光继续西斜,厨房里的光影越来越暖。
平底锅烧热,黄油融化,虾仁在锅里滋滋作响,香气慢慢飘散开来。
两个人一个切菜,一个煮虾,谁都没有再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