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云艺婉入土为安的一个月后,云九纾将云记重新开业。
开业前她对店裏做了大翻修,不再一味地保持母亲在的样子,角落裏已经有了云九纾的独特品味。
“阿九这次谁也没通知,就叫了我们俩,”闻山哼了声:“不像你,天天把我关家裏,我都要长毛了!”
被骂了时与无奈耸肩:“阿九你评理,这两件事有关联吗?”
看着又吵嘴起来的两个人,云九纾没有接话,只是轻轻笑着。
她突然觉得那句人生就是小满胜万全说得真对。
万幸是闻山的身体已经康复,时与也已经恢复了工作,失而复得的感受比两手握满的感觉还要好。
低头抿了口茶,门口传来脚步声,以及一声欢快地喊声。
“姐姐!”
穿了身灰色长羽绒服的落和鸣踏雪而来,年轻又活泼。
云九纾手裏端着的茶杯一顿,慢慢放下去:“你们先看看吃什么,我出去一下。”
“你一个人可以吗?”闻山有些担心,她眼神示意时与。
会过意的时与点头,“我陪你去吧?”
“才不要呢,”云九纾笑着嗔:“比起吃狗粮,我还是喜欢出去吹吹风,行了,你们坐。”
说完,云九纾径直往外走。
看着那一袭明艳红旗袍远去,闻山有些恍惚,她低声道:“狗子,你有没有觉得阿九有些不一样了?”
“报告小猫警官。”
靠着她坐下的时与也点头:“我也觉出来了,可是,哪裏变了呢?”
明明还是那样艳丽的衣裳,妩媚风情的眼,以及肆意畅快的笑意。
可就是觉得和之前的云九纾大不相同了。
对身后一无所知的云九纾瞧着眼前的小孩,柔声问:“你怎么晓得我今儿个开业?”
“送你梅花,我妈妈园子裏开得最好的一枝,”将手裏新折的花递过去,落和鸣抬起头,一双被冻得通红的眼亮晶晶着:“大概是我们心有灵犀吧!”
没有抬手接花,云九纾微微挑眉,那双狐貍眼不动声色地凝着她。
“好吧好吧,”被瞧得有些心虚,落和鸣低下头道:“之前,我跟我妈妈说我要做生意,妈妈说如果认真的,今年就不出国了,叫我来跟着你学做生意,我打听到你开业,就来了。”
有些紧张,落和鸣不敢看云九纾,手指头搅来搅去,生怕听到拒绝的话。
但云九纾只是轻笑了声。
依旧没有接花。
不明所以的落和鸣抬起头,轻声问:“你笑什么?”
“笑你啊,”云九纾勾着唇,语气轻轻:“你在国外学的什么?”
“音乐。”
想也没想就回答,落和鸣眼睛亮了亮:“伯克利音乐学院,我还是乐队裏的贝斯手,姐姐你是不知道,我在我们学校那叫一个风云,喜欢我的小女孩几乎要排队呢。”
没有打断,云九纾静静听着她自夸。
那双亮晶晶的眼在此刻,胜过任何灯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