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九义一怔,蓦然抬首,拧眉盯住她:“你说什么?”
戚岚却不作答,转身朝老人走去。
“站住!”身后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段九义似乎欲要起身,却因被巨石压住而难以动弹,几番挣动后,她的嗓音裏已蕴着即将爆发的怒意:“你方才说什么?!”
“你何须在意我说了什么?”戚岚漠然道,“横竖……也已经迟了。”
“姜云岚!”她陡然厉喝一声,似急不可耐,又带着难以置信:“你究竟在说什么?!”
“呵……”应无瑕冷冷瞥她一眼,转身跟在戚岚身后,半跪到老人身前:“老人家,我们有事想问您。”
半晌,老人才慢吞吞抬起头,眼神仍有恍惚。
“这裏是否有出去的密道?”
她眨了下眼,复又低头看向手中泛黄的纸张,低声道:“我少时从没见过。”
应无瑕正失望,又听老人说:“但我听长辈们提过……在原本的城主府下方,确有一条密道,可直通这地宫。”
应无瑕眼睛一亮:“当真?那……那城主府在何处?只要找到它,是不是就能寻到密道了?”
“城主府自然是在地上,我们如今在这地底,又如何能寻见呢?”
戚岚接话:“只需知晓大致方位即可。”
忽视不远处段九义发疯似弄出的噪音,她神色平静,细细梳理,“您看,我们先前下来的那条裂谷位于城中心,呈南北之向。下来后,我们先向北走了两裏到地宫入口,再往西半裏进入地宫内部。入地宫后,若穹顶夜明珠所布星辰方位大致准确,那便是又往西北走了约两裏才到族庙下方,而我们方才正是从庙裏掉下来的,方位应大差不差。”
老人一愣:“你怎知是这般远的距离?”
“因为我用步子量过。”戚岚低声道,“先前眼盲,出行不便,便总会记着步数。只要维持步伐大致相同,便能推知周遭环境的远近,这样一来,自己能做的事便自己做,总不至于一直劳烦旁人。”
说完,她声音放缓:“现在,您仔细想一想,曾经的城主府,位于疏榆城的哪个方位?它距城中心又有多远?”
老人眉头拧起,凝神苦想片刻:“我记得,它在……在疏榆的西北,离城中心,大致三裏。”
“那就大概是……”戚岚思索道,“我们现在位置的,南方。”
应无瑕苦恼地托着脸:“可现在没了头顶夜明珠的指引,谁知道哪边是南?”
“我知道。”沈欢忽然出声。
其余几人纷纷向她看去。
沈欢从怀裏取出一枚雕刻成鱼形的黑色坠子,即便在幽暗中,亦泛着铁灰光泽:“这是磁石,可以指明南北方向。”
应无瑕讶然:“你还随身带这个?”
沈欢一默,垂下眼眸:“这是在且末买的,本来……是打算送人的礼物……”
只是那天晚上,没送出去罢了。
第202章刺客
被掩埋的废墟下,唯有几点亮光若隐若现。应无瑕走在最前,
被掩埋的废墟下,唯有几点亮光若隐若现。
应无瑕走在最前,举着夜明珠,一边四处打量着四周的环境,一边清出一条好走的路来。
她身后依次跟着老人与沈欢,而戚岚走在最后,紧紧攥着反绑着段九义手腕的绳索。
此人也是幸运,虽被压住了腿,却只是皮肉伤,连骨头都未折断,此刻一瘸一拐地走着,渐渐与前面几人拉开了距离。
似是明白戚岚不会给她答案,段九义这会儿渐渐平静下来,不再追问那个问题,反而哑声说道:“真想不到,伤到那种程度你还能活着,师妹,该说你命大,还是命硬呢?”
“别叫我师妹。”
“哦,我忘了,”她轻笑一声,“你早已抛却了一身医术,确实算不上你母亲的学生了。”
“你说反了。”戚岚皱眉,“是母亲早已将你逐出师门,你与她既无师徒名分,自然也不是我师姐。”
“也是。”段九义嘆了口气,“既然你如此恨我,将所有错误都归咎于我……那当初与我共谋的大皇女呢?她已是当今圣上,你要忽视她的所作所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