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无瑕吃了一惊:“你想毁了它?”
曲怀玉嗯了声,语气平静:“我既无法劝我娘改变心意,又不想再继续这么下去,眼下,似乎也只剩毁了它这一条路。”
“那你找我是……”
曲怀玉抬眼看她,认真道:“到那时,若我一人办不到,你……你能帮我吗?”
应无瑕怔了下,定定看了她良久,才问:“为何找我?”
曲怀玉无可奈何地笑了笑:“因为思来想去,也只有你更有理由帮我。你是魔教圣女,总不会愿意看着武林盟平白得了好东西吧?况且当初,你愿意跟着我们一同来西域,除了受了胁迫,心裏大抵也盘算过这一层,不是吗?”
应无瑕没有直接回答,蹙了蹙眉,反问道:“你清楚这么做会是什么后果吗?”
“不管是什么后果,我都要做。”曲怀玉语气笃定,“你呢?到底帮不帮我?”
应无瑕沉默了会儿,忽然撇了撇嘴,移开视线哼道:“别靠这么近,我们关系很好吗?”
曲怀玉一愣:“嗯?”
话音刚落,一阵清晰的脚步声便从风沙裏传来,分明是朝着这边来的。曲怀玉心头一紧,刚要撑着身子爬起来躲开,那道身影已穿过漫天黄沙,转眼就到了两人跟前。
她余光飞快一扫,看清来人是沈长生时,心瞬间沉了下去,脑子则飞速转着,想着找个什么理由才能解释自己深夜偷溜到应无瑕身边。
可还没琢磨出来,就有一道掌风迎面袭来,“啪”的一声脆响后,脸颊传来一阵剧痛,火辣辣的感觉瞬间蔓延开来。
曲怀玉下意识捂住脸,难以置信地瞪向应无瑕。哪知对方却比她更愤怒,一手紧紧拽着披风领子盖在身上,提高声音斥道:“流氓!你师姐不要你了,便转头来缠我,你要不要脸?我可是有心上人的!”
曲怀玉睫毛一颤,反应过来。
她硬生生把话咽了回去,只憋得面红耳赤,胡乱撑着沙地爬了起来。
再看沈长生,脸色却十分难看,周身的气压也低得吓人,她忍了又忍,才对曲怀玉冷声道:“还愣着干什么?回你自己的地方去!”
曲怀玉垂着眼,没敢抬头,也没应声,一言不发地离开了。沈长生紧紧攥着背在身后的手,临走前,恼怒地瞪了应无瑕一眼,抬高声音喝道:“人呢?!”
不远处的几个人影早被这边的动静吸引了注意,立刻应声:“在!”
沈长生斥道:“先前就叮嘱过,让你们好好看着应无瑕,如今倒好,有人凑到她跟前都察觉不到,你们怎懈怠到了这种地步?”
几个年轻人被训得大气不敢喘,声音发紧地认错:“是我们疏忽了,实在抱歉!
沈长生蹙眉:“不准再有下一次,明白吗?”
“明白!”
女人这才点点头,拂袖转身,朝着曲怀玉方才离开的方向快步走去。
待她离去,应无瑕扫了眼周围那些一眨不眨盯着自己的人,头疼不已地嘆了口气。
罢了罢了,说到底,现下处境最艰难的该是曲怀玉。不管沈长生信不信刚才那个借口,曲怀玉都讨不了好。
想到这裏,她心裏不免有些幸灾乐祸,脑袋一歪,便又缩回了沙窝裏。
接下来几日,一行人继续在黄沙中跋涉。
应无瑕依旧没睡过一个安稳觉,而曲怀玉自那晚之后更是离她远远的,再没靠近一步。江晚棠看到她脸上的掌印,十分稀奇,去问时却被她支支吾吾、满脸通红地搪塞过去,这一幕看在沈长生眼裏,更是火冒三丈。
终于,在顺着那条早已废弃的商路跋涉过干涸河床后,远处终于出现了一道深色的轮廓,正是地图上蜿蜒狭窄的塔木裏峡谷。
走进峡谷时,天色已渐渐暗了下来。
两侧的岩壁高耸陡峭,谷底满是碎石,稍不注意便会滑倒,众人情绪却比平日裏高涨,只因穿越这片峡谷便是此行的终点,她们不再休息,连夜赶路,直到第二日清晨,才总算走了出去。
温暖的阳光透过云层洒落,落在肩头竟有几分暖意。应无瑕抬眸望去,却见前方的人都僵立着不动,像是被钉在了原地,她心头莫名一疑,加快脚步上前,顺着众人的目光往前望去,也不由愣住了。
迎面而来的,并非想象中古老的城镇,也不是什么平坦之地,而是一座万仞高的山峰。
山壁陡峭得如同刀削一般,从山脚直插天际,一眼望不到顶,连一只飞鸟都难以落脚,更别说找到一条能往上走的路。
“这……怎么会?”江晚棠愕然道:“地图上明明显示,过了峡谷就是目的地,怎么会是座山?”
“难道是地图错了?”有人小声嘀咕了一句。
此话一出,众人的脸色都沉了下来。
若地图错了,她们这一路的跋涉,受的苦,岂不是都白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