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晚棠忙抬手指向一侧:“丙盘。”
花别枝立刻走到第三个盘子前,撸起袖子,指尖先触了下被烛火烘得发烫的盘沿,随即又转头扫过其余几个盘子。果然,那几盘血滴依旧漆黑如墨,半点变化也无。
“哈!”她忍不住低笑出声,眼底亮起,语气难掩雀跃,“我找到了!”
“真的假的?!”应无瑕满心激动,几乎要抱着她亲一口,花别枝却很快敛了笑意,冷静道:“先别高兴得太早,说不定只是偶然,我得用同样的剂量再试一次才放心。”
“好好好!”应无瑕眉眼弯弯,转头看向戚岚,却见她依旧面色平静,不禁道:“你怎么一点都不高兴?”
戚岚慢半拍道:“我高兴。”
“看起来可不像。”
戚岚无奈一笑:“还没完全确定,我怕是空欢喜一场,以前又不是没有过。”
“可……”
“别磨蹭了。”不知何时,花别枝已捏着银针走了过来,“有什么悄悄话以后再说,现在让我再取些血。”
应无瑕连忙让开,语气恭敬的不得了:“您请。”
这样的操作,花别枝这些日子已重复了十数次。许是习惯了这般疼痛,戚岚的反应变得愈发微弱,长针抽离后,便一声不吭地拿冰袋敷住眼睛,缓了缓才慢慢站起身,走到挤在桌旁的几人身后。
花别枝屏气凝神,按照方才的剂量将药材一一加入盘中,再把盘子稳稳置于烛火之上,在场几人也跟着屏住呼吸,目光紧紧锁在盘中,连眼睛都不敢眨一下。
不过片刻,盘中的血滴忽然泛起细微的涟漪,又像褪尽了墨色般,缓缓恢复成了正常的红色。
应无瑕:“啊!”
戚岚被她吓了一跳,下意识攥住她的手腕:“怎么了?”
她转过头,先看了眼戚岚,又将目光落回那滴再寻常不过的鲜血上,嗓音沙哑:“好,好了……”
“什么好了?”戚岚追问。
应无瑕抿了抿唇,原本紧绷的脸庞上渐渐绽开一抹笑容,眼尾却悄然漫上一层薄红:“你能好了……”她声音微颤,又重复了一遍,“你能好了。”
戚岚有些怔然地呆在原地,过了许久,慢吞吞眨了下眼:“我……”
怀裏忽然撞进了一个人。
“唔……”
在此刻,从她伤病以来就一直表现得积极乐观的人才像是终于卸下了心裏的担子。应无瑕紧紧抱着她,唇角翘起,眼泪却随着哽咽一起落了下来:“你能看见我了。”
日落黄昏,倦鸟归林,前去拜访掌门的人回到了住处。
沈长生问清曲怀玉的屋子后,到房门前轻叩两下,便推门走了进去。
“阿玉。”
曲怀玉早已在屋内等候,见她进来,便站起身,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师傅。”
沈长生眉头微蹙,伸手扶住她,语气带着几分无奈:“不必如此多礼,先前我不是说过,没有外人在时,你可唤我……”
话未说完,便被曲怀玉打断:“这裏毕竟是昆仑,人多眼杂,为防生出不必要的事端,我还是唤您师傅稳妥些。”
话音落下,屋裏顿时陷入一片寂静,沈长生悄然攥紧指节,半晌,才点点头:“也好。”
曲怀玉嗯了声,直起身子看向她:“师傅为何会突然来这裏?”
“还能是为什么?”沈长生反问:“这些日子,你怎么连一封信都没送回来?你知不知道,那时我在山下看见应无瑕大摇大摆走过,还以为你出了什么事。”
“师傅多虑了,这裏是昆仑,我怎么会出事?至于信……”她顿了下,声音轻缓,“用来传信的鸽子,我不小心弄丢了。”
沈长生眯了眯眼,目光落在她身上,沉吟道:“到底是鸽子丢了没法送信,还是你自己本就不愿送信?你可知,那只鸽子后来自己飞回去了。”
“是吗?”曲怀玉声音更低了些,只淡淡道:“那真是太好了。”
她说着太好,情绪却仍十分低迷,便是沈长生此刻也察觉到不对劲来,忍不住问道:“你且告诉我,路上到底出了什么事?”
“没什么。”
沈长生却不打算就此打住:“先前在山下,应无瑕跟我说,你如今与她情同姐妹,她能这般自由行动也是得到了你的许可。这话可是真的?”
“她胡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