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南本意不过是原先无所事事,便想着挑逗他们二人一番,找找乐子,结果见谢清欢这副认真模样,心情微妙地下降了一些。
谢清欢有什么资格对他说这种话。
真是自讨苦吃,不自量力。
这样理直气壮,这样强的占有欲,不知道的人以为谢清欢才是那个名正言顺的未婚夫。
温南突然扯出一个笑,那笑意清浅好看,但浅色瞳孔微眯,像一只大猫锁定了猎物,张扬中带着丝丝冷意。
冷白的肤色透出不正常的红,整个人仅因方才的插曲而有短暂的失礼,随后便恢复了玩味的神态。
他俯身,乌黑浓密的发丝轻甩,发尾轻颤,再次贴近柳云蝉。
温南一只手挡在自己微动的唇与柳云蝉的耳垂前,隔着阻碍,凑近她耳边轻语,似笑非笑地打量了冷着脸的谢清欢。
随着他说完,温南漫不经心地直立起身。
柳云蝉侧耳倾听,神色也从一开始的在旁吃瓜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轻松,逐渐变得紧张,听着听着终是忍不住一把拽住温南的手。
温南似乎完全预料到她的反应,手腕一翻,轻轻巧巧扣住她乱动的指。
不等她张口,只是深深看了一眼。
温南意有所指地往自己身后瞥去。
他身后虽有两人,但无需多言,他所指之人除了谢清欢还能有谁呢?
反正不会是周青。
柳云蝉明白他的意思,偏过头,一双杏眼含情,自天生带着一段风流,越过身边慵懒少年郎,与谢清欢对视。
谢清欢刚说过那番占有欲极强的话,那番话全凭满腹的不甘、愤怒、嫉恨一口气宣泄而出,也未经过认真思考就脱口而出。
此刻脸上还带着一抹红霞。
也不知道这抹红是被气的还是因为羞。
他还没完全缓过来那股冲动劲,浑身上下的血液还在奔腾,脸上的温度还在燃烧,每一处每一寸都在叫嚣着:占有她,占有她,占有她的所有,她的全部。
两人相对视,更有一种微妙气氛蔓延。
柳云蝉率先发话,语气平平,却带着不容置喙的意思:“少卿大人,还请你带着周青一起,先行一步离开。”
“我与他……有要紧的事需要商议,是家中的私密事,实在不方便外人得知内情。还望少卿大人理解。”
她慢慢跟谢清欢说着话,但此刻全部的心情与思绪却是全都紧紧系在温南身上,哪里分得出心神去照顾他。
所以柳云蝉也根本就不知道,这一番话又带来了多大的波动,就像她现在也没看出来谢清欢的脸色有多差。
当她这句话落下时。
谢清欢的脸色蓦然白了些。
他喉间滚过一丝极淡的腥甜,方才还奔腾翻涌的血气,竟在这一刻被硬生生冻住。
外人。
她竟将他,归作了外人。
那双素来沉静如满月的眸子,一瞬间近乎破碎,他抬眼望向柳云蝉,目光落在她分明心不在焉、却强装镇定的侧脸上。
谢清欢喉结轻轻滚动,半晌才发出一声极轻的哑音:“家中……私密事。”
他细细品味了一遍这几个字。
谢清欢没有急切的追问,没有冲动质问。
语气平淡如死寂的湖水,但那双眼,似藏不住心事地泄露出冬日霜雪一样的冰冷寒意。
柳云蝉一心系在温南身上,目不转睛地看着他,只当谢清欢是顺从应允,垂眸敛去眼底的急切,连一句多余的安抚都没有吐露。
谁也没看见,他垂落的眼帘之下,那点被硬生生按捺下去的不甘,正以更可怖的姿态,在心底重新燎原。
谢清欢缓缓收回目光,再抬眼时,那点波澜已尽数敛去,只余下一片深不见底的沉寂。
“好,我听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