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的一个清晨,香江的雾气还没有完全散去,太平山顶的別墅里静悄悄的。王恪像往常一样六点起床,穿著运动服准备去晨跑。经过主臥时,他听见里面传来一阵压抑的乾呕声。
他停下脚步,轻轻推开门。娄晓娥正趴在卫生间的洗手台前,脸色苍白,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
“晓娥?”王恪快步走过去,扶住她的肩膀,“怎么了?不舒服?”
娄晓娥摆摆手,又乾呕了几声,才缓过气来。她用冷水洗了把脸,从镜子里看著王恪担忧的脸,忽然笑了,笑容里带著一种王恪从未见过的、温柔又神秘的光彩。
“我没事。”她说,声音还有些虚弱,“就是……最近早上总是这样。”
王恪愣了愣,一个念头像闪电般划过脑海。他盯著妻子,嘴唇动了动,却没发出声音。
娄晓娥转身,轻轻抱住他,把头靠在他肩上:“王恪,我们……要有孩子了。”
时间仿佛静止了。
王恪站在那里,手还保持著扶住妻子的姿势,大脑却一片空白。过了好几秒,他才慢慢消化了这句话的意思。
“孩子?”他的声音乾涩,“你……怀孕了?”
“嗯。”娄晓娥点头,眼睛亮晶晶的,“昨天去检查了,医生说六周了。因为还没稳定,所以没告诉你。”
王恪鬆开手,退后一步,上下打量著妻子。还是那个娄晓娥,但好像又不一样了。她的腰身还纤细,小腹平坦,但王恪仿佛能看见,那里正孕育著一个新生命——他和她的孩子。
“我……”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所有的话都堵在喉咙里。最后,他只是伸出手,小心翼翼地、近乎虔诚地,轻轻碰了碰妻子的腹部。
那里还是柔软的,温暖的。但在王恪的指尖下,仿佛能感受到某种微弱的搏动——生命的搏动。
“真的?”他又问了一遍,像个傻小子。
“真的。”娄晓娥笑著握住他的手,“你要当爸爸了。”
这句话像一把钥匙,打开了王恪所有的情绪。喜悦像潮水般涌来,瞬间淹没了他。他一把抱住妻子,紧紧地,又不敢太用力,生怕伤到她肚子里的孩子。
“太好了……太好了……”他喃喃著,声音有些哽咽。
娄晓娥能感觉到,丈夫的身体在微微发抖。这个在商场上叱吒风云,在谈判桌上从容不迫,在技术难关前眉头都不皱一下的男人,此刻因为一个消息,激动得像个孩子。
她轻轻拍著他的背:“小心点,別勒著孩子。”
王恪立刻鬆开手,手足无措地看著她:“对不起,我太用力了……疼不疼?难受不难受?要不要再躺会儿?”
他一连串的问题让娄晓娥笑出声来:“没事,就是早上有点噁心,医生说正常。过段时间就好了。”
“那……那要注意什么?要吃什么?要不要请个营养师?对了,得换个医生,找最好的產科医生……”王恪开始在房间里转圈,脑子里飞速运转著各种安排。
娄晓娥拉住他:“你先別急。来,坐下。”
她把王恪按在床边,自己坐在他身边,握著他的手:“王恪,我们有孩子了。这是喜事,你不要这么紧张。”
王恪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他看著妻子,看著她眼中的温柔和期待,心里最柔软的地方被触动了。
“什么时候的事?”他问,“我是说……怎么发现的?”
“就这几天,老是噁心,没胃口。开始还以为是胃不舒服,后来才想到……”娄晓娥脸上浮起淡淡的红晕,“就去检查了。”
王恪算了算时间。六周前……那应该是春节前后。那时候他正忙著应对香江市场的波动,每天回家都很晚。有一天深夜,他拖著疲惫的身体回来,娄晓娥还没睡,在书房里等他,给他热了汤……
记忆的片段串联起来。王恪忽然感到一阵愧疚——那段时间,他满脑子都是股市、谈判、技术,完全没注意到妻子的变化。
“对不起。”他低声说,“这段时间……我忽略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