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中海头七刚过,四合院里的雪还没化乾净。秦淮茹坐在自家门槛上,手里攥著服务社这个月的工资——二十四块八毛。薄薄几张票子,被她攥得潮乎乎的。
“妈,我饿。”小当从屋里探出头,眼睛盯著胡同口卖糖葫芦的。
槐花也跟著出来:“妈,老师说下个月要交书本费,一块五。”
秦淮茹看看手里的钱,又看看两个女儿期待的眼神,心里像压了块石头。二十四块八,要管一家四口(棒梗下乡不在家)一个月吃喝,还要给婆婆贾张氏买药,给孩子们交学费。
这日子,紧巴得喘不过气。
“等会儿妈去买面,晚上给你们做麵条。”秦淮茹站起来,拍拍身上的灰。
刚出门,就碰见何雨柱媳妇推著自行车回来,车筐里装著一条鱼、两斤肉。
“秦姐,出去啊?”何雨柱媳妇笑著打招呼。
“啊,买点面。”秦淮茹眼睛在那条鱼上停了停——肥,得有三斤。
“柱子他们食堂今天进了批好肉,我顺便买了点。你要不要?我给你切一块?”
秦淮茹连忙摆手:“不用不用,你们吃。”
她快步走了,身后传来何雨柱媳妇的声音:“那你有空来家坐啊!”
走到胡同口,卖糖葫芦的老汉还在吆喝。小当和槐花刚才的眼神又浮现在眼前。秦淮茹咬咬牙,掏出一毛钱:“来一串。”
糖葫芦红艷艷的,在冬日阳光下像一串红宝石。秦淮茹拿著它往回走,心里算著:一毛钱,能买半斤棒子麵了。
到家,她把糖葫芦递给小当:“你跟妹妹分著吃。”
小当眼睛亮了,但又犹豫:“妈,你不吃?”
“妈不吃,妈不爱吃甜的。”秦淮茹转身去和面,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和面、擀麵、切麵条。秦淮茹的手很巧,麵条切得又细又匀。水开了,麵条下锅,翻滚著,像她乱糟糟的心事。
饭桌上,贾张氏一边吃一边叨叨:“这面太素了,连点油花都没有。棒梗在乡下也不知道吃不吃得饱……”
秦淮茹没吭声,默默扒拉著碗里的麵条。面很烫,烫得她眼泪掉下来。
“妈,你怎么哭了?”小当问。
“没,热气熏的。”秦淮茹擦擦眼睛。
吃完饭,收拾碗筷时,她听见前院传来笑声。是阎家在请客——阎解成又升了一级,现在是分厂常务副厂长,主持工作了。
秦淮茹站在水池边刷碗,冷水刺骨。她看著自己红肿的手,想起白天在服务社,主任又训她了:“秦淮茹,你这月缝纫任务又没完成!再这样,下月扣工资!”
不是她不努力。服务社接的都是零活——补衣服、缝被套、糊纸盒,计件算钱。她手快,但再快也有限。眼睛花了,腰也疼,一个月下来最多拿二十五块。
二十五块,够干什么?
夜深了,孩子们睡了。秦淮茹坐在灯下补衣服——是邻居张大妈拿来的一件棉袄,袖口磨破了。补一件,两毛钱。
针在手里穿梭,线在布料上延伸。补著补著,她忽然想起白天在胡同口看到的一幕:一个年轻女人推著小车卖煎饼,摊前围了好多人。她听见那女人跟顾客说:“一个煎饼一毛五,加鸡蛋两毛。”
一早上,那女人至少卖了五十个煎饼。
五十个,就算都加鸡蛋,那就是十块钱。一天十块,一个月就是三百块。
三百块!秦淮茹手里的针差点扎到手。
她摇摇头,继续补衣服。不可能的,那是投机倒把,是资本主义尾巴。她是正经工人家庭出身,不能干那种事。
可是……何雨柱承包食堂算不算?阎解成当副厂长算不算?刘光天兄弟去南方打工算不算?
他们都挣著钱了,日子过好了。
只有她,还守著这二十四块八,守著这补一件衣服两毛钱的活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