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城刚下过第一场秋雨,胡同里的槐树叶落了一地。阎解成骑著那辆除了铃不响哪儿都响的自行车,吱呀吱呀地往红星轧钢厂赶。
车把上掛著一个布兜,里面装著三个馒头、一罐咸菜——这是他今天的午饭。自从王恪去了南方,何雨柱承包了食堂,阎解成就养成了带饭的习惯。不是食堂的饭菜不好,是他捨不得那每天一毛钱的饭钱。
“能省一点是一点。”这是父亲阎埠贵常掛在嘴边的话。
到了厂门口,看门的老孙头笑著打招呼:“解成,今儿来这么早?”
“孙师傅早。”阎解成停下车,“车间那台轧机又闹脾气了,我得早点去瞧瞧。”
“就你勤快。”老孙头摇摇头,“不过解成啊,光勤快没用。你看人家何雨柱,承包食堂一个月奖金拿九块多。你技术这么好,咋不想想办法?”
阎解成憨厚地笑笑,没说话。他不是没想过,但跟王恪通过几次信后,王哥在信里说:“解成,你现在最要紧的是把技术钻透。技术工人,手艺就是本钱。”
他记住了这句话。
走进三车间,那台老旧的轧钢机果然又趴窝了。几个工人围在机器旁,急得团团转。
“这可咋办?今天还有五十吨的订单要赶呢!”
“找维修班的人了吗?”
“找了,老王说这机器太老,零件都停產了,修不了。”
阎解成放下布兜,走上前:“让我看看。”
他蹲在机器旁,耳朵贴上去听了听,又用手摸了摸几个关键部位。半晌,他抬起头:“不是大问题,传动齿轮磨损太严重,间隙太大了。有备件吗?”
维修班的老王摇头:“早就没了。这机器是五八年產的,现在哪还有配件?”
阎解成想了想:“那……能不能用別的齿轮改一个?”
“改?”老王像看傻子一样看他,“齿轮的模数、齿数、压力角,差一点都装不上。你以为是捏泥人呢?”
阎解成没接话,起身去工具柜找来卡尺、游標卡尺,又找了几张草纸。他量了量磨损齿轮的尺寸,在纸上写写画画。
车间的工人们都围过来看热闹。
“解成,你真能改?”
本书首发读小说上101看书网,101??????。??????超省心,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试试。”阎解成头也不抬,“老王师傅,咱们库房是不是有几个报废的工具机齿轮?能不能拿来我看看?”
老王將信將疑地去了。不一会儿,搬来三个锈跡斑斑的齿轮。
阎解成一个个量,量到第三个时,眼睛亮了:“这个!这个的模数和原齿轮一样,就是齿数多了两个,外径大了五毫米。”
“那有啥用?装不上去啊!”
“可以加工。”阎解成说,“用车床把外径车小,再把多出来的两个齿磨掉。不过……得去一车间借他们的精密车床。”
一车间是厂里的王牌车间,设备最好,工人也最傲气。听说三车间要借车床改齿轮,车间主任老刘直接摆手:“不行不行,我们自己的活都干不完。再说了,你们那破机器,修好了又能用几天?迟早要报废的。”
阎解成碰了一鼻子灰,垂头丧气地回到三车间。
工人们一看他这表情,就知道没戏了。
“算了解成,咱们跟厂里报告,等新机器吧。”
“等新机器?猴年马月去了!这个月的奖金又泡汤了……”
正说著,车间广播响了:“三车间阎解成同志,请立即到厂长办公室。重复,三车间阎解成同志,请立即到厂长办公室。”
工人们面面相覷。阎解成心里咯噔一下——坏了,该不会是机器修不好,厂长要追究责任吧?
厂长办公室里,杨厂长正在看一封信。见阎解成进来,他抬起头:“小阎,坐。”
阎解成半个屁股挨著椅子,双手放在膝盖上,紧张得手心冒汗。
“小阎啊,你在三车间干了几年了?”
“六年了,厂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