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9年12月24日,平安夜,蛇口指挥部。
窗外飘著南方少见的细雨,办公室里的煤炉烧得正旺。王恪独自坐在桌前,桌上摊开著一本厚厚的笔记本,上面密密麻麻记录著这三个月来蛇口发生的每一件事——保税仓的建立、本地青年的培训、生產线的扩建……每一页都是汗水,每一行都是心血。
他揉了揉发酸的眼睛,正准备收拾东西回宿舍,脑海里突然响起系统提示音:
【检测到重大歷史节点成就】
【“蛇口保税仓”模式试验成功】
【直接受益人数:1879人】
【间接影响人数:约50000人】
【情绪点结算中……】
王恪愣住了。三个月来,他全身心投入蛇口的建设中,几乎忘记了系统的存在。此刻,那些数字在脑海中跳动、累加,像一场无声的烟花。
【情绪点结算完成】
【来自明远电子工人的感激:+35240】
【来自蛇口本地青年的希望:+42870】
【来自海关人员的成就感:+15600】
【来自其他企业主的敬佩:+22300】
【来自內地干部的震撼:+18900】
【来自……】
一行行,一列列,数字不断攀升。王恪闭上眼睛,仿佛能看到那些情绪的来源——装配车间里刘秀英领到工资时眼中的泪光,李阿强第一次操作贴片机成功时的欢呼,吴关长看到保税仓运转顺畅时嘴角的笑意,永新製衣厂老板拍著他的肩膀说“后生可畏”时的感慨……
最后,数字定格在一个让他心跳加速的值:
【本次总计收穫:+187,550情绪点】
【当前情绪点储备:1,432,800】
一百八十七万!王恪深吸一口气。他记得很清楚,兑换个人电脑技术时花了120万,那是他积攒了三年的成果。而现在,仅仅在蛇口三个月,就收穫了將近两百万情绪点。
这说明什么?说明他正在做的事情,真的在改变无数人的命运,真的在创造歷史。
窗外的雨似乎停了。王恪推开窗户,清冷的夜风吹进来,带著海水的咸味和泥土的芬芳。远处,工厂的灯火依然通明——为了赶製圣诞节的订单,工人们自愿加班。灯光透过雨雾,像散落在人间的星辰。
他忽然很想出去走走。
没有打伞,王恪沿著新修的水泥路慢慢走著。路还粗糙,有些地方还没干透,但已经比三个月前的泥泞土路好太多了。路两旁的树苗在夜风中轻轻摇晃——那是他坚持要种的绿化带,虽然现在只有手臂粗细,但他相信几年后这里会绿树成荫。
走到明远电子厂门口时,他看到一群人围在公告栏前。走近一看,原来是十二月份的工资表贴出来了。
“我一百二十八块!”一个年轻工人兴奋地喊,“比上个月多了二十!”
“我一百四!”另一个声音更高,“这个月我產量第一!”
“都让让,让让,我看看……”李阿强挤进人群。找到自己的名字时,他盯著那个数字看了很久,然后突然蹲下身,肩膀开始抖动。
王恪走过去,轻轻拍了拍他:“阿强,怎么了?”
李阿强抬起头,满脸是泪,但眼睛亮得惊人:“王顾问,我……我挣了一百五十六块。我爸妈种一年地,也挣不了这么多。”
他掏出一个皱巴巴的信封:“我寄了一百块回家,留五十六块自己用。我爸回信说,家里开始盖新房了,明年春天就能住进去。王顾问,您知道吗?我家的土坯房,住了三代人了。我爷爷、我爸爸、我,都是在那个漏雨的房子里长大的。现在……现在我们家要有砖瓦房了。”
旁边一个女工也哭了:“王顾问,我弟来信了,说我寄的钱收到了,学费交上了。他说一定要考上大学,將来也来蛇口工作。”
工人们围过来,七嘴八舌地说著:
“我妈的眼睛治好了,手术费就是我寄的钱。”
“我妹妹结婚了,嫁妆是我出的。”
“我家买了第一辆自行车……”
每个人的眼睛里都有光,那是希望的光,是尊严的光,是改变命运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