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5年12月,香港中环。
王恪坐在寰宇中心顶层的办公室里,手里拿著一份刚出版的《东方早报》。头版头条用醒目的黑体字写著:“內地政局变动,未来走向引关注”。文章內容充斥著猜测和偏见,字里行间透著一股西方视角下的傲慢与误读。
他放下报纸,走到落地窗前。窗外的香港正在迎接圣诞季,街道上装饰著彩灯,商场里播放著欢快的音乐,人们沉浸在节日的氛围中。但在这片繁华背后,王恪看到的是另一种现实——信息的不对称,舆论的偏见,还有对內地越来越深的误解。
“王先生,人都到齐了。”
阿文推门进来,身后跟著三个人:法务总监张律师,財务总监李伯,还有刚从美国请来的传媒顾问约翰·陈。约翰是美籍华人,曾在《纽约时报》和cnn工作过,对传媒行业有深刻理解。
“坐。”王恪回到办公桌前,“今天叫大家来,是要討论一件事——我们该不该进入传媒行业。”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李伯先开口:“王先生,传媒行业风险很大。香港现在有十几家报纸,竞爭激烈,利润微薄。电视台更是烧钱的买卖,亚视(亚洲电视台)去年亏损了八百万。”
“我知道。”王恪点点头,“但我问的不是能不能赚钱,而是该不该做。”
张律师推了推眼镜:“从法律角度,收购媒体需要经过政府审批,程序复杂。而且媒体有舆论导向作用,容易引起政治关注。”
“这正是我们要做的原因。”王恪拿起那份《东方早报》,“各位,你们觉得这份报纸怎么样?”
约翰·陈接过报纸,快速瀏览了一遍:“典型的右翼立场,亲英反共,內容肤浅,但销量不错——大概每天十万份。”
“为什么销量不错?”
“因为迎合了部分香港人的心理。”约翰分析,“他们不了解內地,又受到西方媒体的影响,对內地有恐惧和偏见。这份报纸正好满足了他们的心理需求。”
王恪环视在座的人:“所以,如果我们有一家报纸,能客观报导內地的发展,能传递真实的信息,能促进香港与內地的理解……是不是一件有意义的事?”
所有人都沉默了。他们明白王恪的意思——这不是商业投资,是战略布局。
“我支持。”李伯第一个表態,“王先生,从你抄底地產开始,我就知道你做事的风格——不是为了短期利益,是为了长远布局。传媒这件事,虽然风险大,但如果做成了,影响力会很大。”
张律师也点头:“法律风险可以控制。我们可以通过多层架构,用离岸公司持股,规避直接的政治风险。”
约翰·陈有些激动:“王先生,如果你真的想做,我有几个建议。第一,不要从零开始办报,收购现成的报纸更快。第二,不要只做报纸,电视台的影响力更大。第三,內容上要平衡,不能一边倒,否则读者不会买帐。”
王恪认真听著,不时在笔记本上记录。等所有人都说完,他合上笔记本:“好,那就这么定了。第一步,收购一家报纸;第二步,入股电视台。”
“具体目標呢?”阿文问。
王恪从抽屉里拿出两份文件:“我让团队做了调研。报纸方面,《东方早报》最合適——销量前十,但经营不善,去年亏损两百万,股东有意出售。电视台方面,亚视(亚洲电视台)正在寻求战略投资者,我们可以入股20%-30%,成为第二大股东。”
“《东方早报》……”李伯皱眉,“这份报纸的名声可不好。收购它,会不会影响我们的形象?”
“名声不好,才要改变它。”王恪说,“如果我们收购一家立场中立的报纸,突然改变立场,读者会不適应。但《东方早报》本来就有偏见,我们把它变得客观一些,反而显得进步。”
约翰·陈眼睛一亮:“这个思路好!渐进式改革,比激进式改革更容易成功。”
“那我们就分头行动。”王恪分配任务,“李伯负责財务尽调,张律师负责法律架构,约翰负责內容规划。阿文,你跟我去谈判。”
接下来的一个月,寰宇公司的团队像精密的仪器一样运转起来。
李伯带著財务团队,仔细核查《东方早报》的帐目。情况比想像的更糟——不仅亏损,还有大量隱藏债务,员工士气低落,印刷设备老旧。
“王先生,这家报纸就是个烂摊子。”李伯在匯报会上说,“帐面净资產是负五百万,实际可能更糟。我建议放弃收购,自己办一家新的。”
王恪摇摇头:“烂摊子有烂摊子的好处——价格便宜。而且,它现有的发行渠道、读者群、採编团队,都是现成的资源。自己办报,至少要两年才能达到现在的规模。”
“那价格……”
“五百万,全包。”王恪说,“债务我们承担,但现有的採编团队要全部留下。”
这个价格让《东方早报》的老板——一个六十多岁的英国商人,差点从椅子上跳起来。
“五百万?王先生,你在开玩笑!”老詹森(和滙丰的那位不是同一人)挥舞著手中的雪茄,“光是这栋办公楼就值三百万!”
“詹森先生,我查过了。”王恪平静地说,“这栋楼是租的,不是买的。你们的印刷设备用了十五年,早就该淘汰了。至於报纸的品牌价值……恕我直言,《东方早报》现在的名声,与其说是资產,不如说是负债。”
老詹森的脸涨红了。他想反驳,却找不到理由。王恪说的都是事实。
谈判进行了三轮。最后,价格定在六百八十万,包括所有资產、债务和员工合同。签约那天,老詹森苦笑著说:“王先生,你是我见过最狠的谈判对手。不过,我很好奇,你买下这份报纸,打算怎么经营?”
“我会让它变得更好。”王恪说。
“更好?怎么更好?改成亲共的报纸?”老詹森嘲讽道,“那样的话,读者会跑光的。”
“不是亲共,是客观。”王恪纠正,“报导事实,传递真实,促进理解。詹森先生,你觉得这样不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