腊月二十八,离除夕只剩两天。
四合院里难得有了点年味儿——不是物质上的,是精神上的。各家各户都在忙著扫房、贴窗花,虽然窗花是用旧报纸剪的,对联是用锅底灰兑水写的,但总归是个过年的意思。
阎埠贵家的对联最有意思:“精打细算度荒年,勤俭节约迎新春”,横批“丰衣足食”——纯粹是自我安慰,但写得工工整整,贴在门上还挺像那么回事。
中院贾家,秦淮茹正在糊窗户缝。她用旧布条蘸了浆糊,仔仔细细地把每道窗缝都糊严实。贾张氏在旁边看著,难得没骂人,只是嘆气:“糊严实点,省煤。”
棒梗带著小当在院里玩,俩孩子瘦得像豆芽菜,但今天都穿了洗得发白的棉袄——是秦淮茹用旧衣服改的,袖口接了半截,看著有点滑稽,但乾净。
后院许大茂家传出吵架声,听不清內容,只听见娄晓娥冷冷地说“这年不过了”,然后“砰”的摔门声。
傻柱在自家屋里剁白菜馅——厂里发了二两猪肉,他全剁进去,掺上白菜、粉条,准备包顿饺子。馅剁得震天响,像是故意让全院听见:我何雨柱有肉吃了!
东跨院里,王恪正在收拾东西。
不是过年,是出差。
昨天下午,他接到一个加密电话。电话那头只说了一句话:“明早六点,西郊机场,有人接你。任务代號『596,时间不定,归期不定。”
“596”,他知道这个代號。
那是这个国家最核心的机密之一——原子弹工程。按照歷史,第一颗原子弹应该在1964年爆炸,但现在才1961年初,项目已经推进到关键阶段了。
他没什么可收拾的。几件换洗衣物,几本技术笔记,还有一个小布包——里面是娄晓娥昨天悄悄送来的一双毛线手套,她亲手织的。
“天冷,西北更冷。”她当时低著头,脸有点红,“织得不好,你別嫌弃。”
王恪接过手套,灰色的,针脚有些地方密有些地方疏,但很厚实。他戴上一只试了试,正好。
“谢谢。”他说。
娄晓娥抬头看他一眼,又飞快低下头:“你……什么时候回来?”
“不好说。”
“哦……”她沉默了一会儿,“那,过年记得吃饺子。”
说完就转身跑了,像只受惊的兔子。
王恪把手套放进布包,又检查了一遍笔记本。里面记录了一些特种材料的性能数据、精密加工的关键参数——都是他从空间资料里提取、经过“合理化”处理的內容。这次去西北,这些东西或许用得上。
晚上七点,敲门声响起。
是赵主任。
他裹著军大衣,帽檐压得很低,一进门就压低声音:“都准备好了?”
“准备好了。”
“这次任务,级別很高。”赵主任看著王恪,“到了那边,不该问的別问,不该看的別看。但该说的要说,该做的要做——你是以『特种材料与精密加工顾问的身份去的,任务就是解决技术难题。”
“我明白。”
赵主任从兜里掏出一个信封:“这是你的临时证件和介绍信。到了那边,会有人接应。记住,从现在开始,你的档案已经被封存为绝密。对外,你是去『西南某军工单位技术支援,归期不定。”
王恪接过信封,没打开。
“还有这个。”赵主任又递过一个小铁盒,“必要时候用的。”
王恪打开铁盒,里面是一把枪,一把匕首,还有一个小药瓶。
“希望用不上。”赵主任拍拍他肩膀,“但得有准备。”
王恪点点头,把铁盒收好。
“对了,”赵主任走到门口,又回头,“四合院这边,我会让人照看著。你那个试验田计划,阎解成在跟,不会耽误。”
“谢谢赵主任。”
“谢什么。”赵主任摆摆手,“平安回来。”
送走赵主任,王恪站在窗前,看著夜色中的四合院。
各家的灯陆续亮了,昏黄的光透过窗纸,在雪地上投出斑驳的影子。有炒菜的香味飘来——虽然没什么油水,但那是过年的味道。
他忽然有些不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