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的第一个星期一,傍晚时分。
王恪站在红星工业技术研究所二楼办公室的窗前,手里端著一杯已经凉透的茶。窗外,夕阳正缓缓沉入西边的天际线,將北京城的屋顶染成一片金红。厂区里下班的工人们三三两两走出大门,自行车铃声清脆地响成一片。
他的目光越过厂区,望向远处若隱若现的四合院方向。那里,有他这两年来生活的地方,有那些熟悉的邻居,有娄晓娥,有那些看似琐碎却构成生活本真的日常。
然后,他的目光收回,投向更远的北方——那里,朝鲜战场上的炮火仍未停歇;投向更广阔的中国大地——那里,百废待兴的建设正如火如荼。
两年了。
从1951年寒冬来到这个时代,从四合院一个不起眼的归国技术员开始,到今天站在这里,成为能够影响工业进程、触及国策制定边缘的关键人物,这条路走得不算长,却每一步都坚实。
王恪轻轻抿了一口凉茶,开始梳理这两年的轨跡。
最初,他只是想在四合院里安稳度日,用系统能力改善生活,顺带做些力所能及的事。但隨著时间推移,隨著对这个时代理解的加深,隨著看到的困难越来越多,他的想法渐渐变了。
轧钢厂的技术革新,从模块化改造到“红星牌”工具机的诞生,让他看到了工业技术对国家的价值。
匿名捐赠渠道的建立,从粮食到药品,再到如今的良种,让他看到了物资保障对人民的意义。
特殊经济区的设想,虽然超前但已经种下种子,让他看到了对外开放对未来的重要。
绝密项目的参与,从材料到设备,从工艺到人才,让他看到了核心技术对国家安全的决定性。
而这一切,最终匯聚成一个清晰的方向:从技术专家到国策影响者的转变。
这不是他刻意追求的,而是自然而然形成的。当你解决了一个个具体的技术难题,当你提出一个个前瞻的发展思路,当你的建议一次次被採纳、被验证,影响力就会像涟漪一样扩散开来,最终触及决策的层面。
特別顾问的身份,直通渠道的获得,就是这种影响力的具象化。
王恪放下茶杯,走到墙边掛著的那张中国地图前。
地图上,几个地方被他用不同顏色的图钉標记出来:
红色的图钉——北京,红星轧钢厂,他起步的地方。
蓝色的图钉——香港,那条隱形物资通道的起点。
绿色的图钉——天津、上海、广州,捐赠物资的接收港口。
黄色的图钉——东北、华北、西北,良种试种的区域。
黑色的图钉——西郊那个神秘的院子,绝密项目的论证地。
这些点连成线,线织成网,勾勒出他这两年的行动轨跡,也勾勒出他对这个国家所做的贡献。
但这些还不够。
地图上还有很多空白,还有很多地方需要標记。西南的三线建设,沿海的经济特区,西北的能源基地,东北的重工业带……这个国家的未来蓝图,正在他心中徐徐展开。
敲门声响起。
“请进。”
阎解成推门进来,手里拿著一份文件:“王所长,第二代工具机的最终测试报告出来了。所有指標都达到设计要求,部分指標超额完成。杨副局长——就是咱们厂原来的杨厂长——打电话来说,工业局准备开个现场会,向全市推广。”
“好。”王恪接过报告,快速瀏览了一遍,“准备一下,现场会就在咱们厂开。你负责介绍技术特点,刘光天负责演示操作,赵老师和刘老师负责解答专业问题。”
“是!”阎解成兴奋地说,“王所长,咱们的努力终於有成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