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向贾张氏,眼神真诚:“贾大妈,不瞒您说,我昨天还在发愁,这个月后半个月怎么过。厂里小食堂的饭票我都不敢多买,一天就吃一顿食堂,早晚自己凑合。您看我这菜地为什么急著种菜?就是想著能省点菜钱。”
贾张氏张了张嘴,一时没接上话。她准备好的台词被王恪这一通“哭穷”全打乱了。
【贾张氏的措手不及+25】
秦淮茹也愣住了。她看著王恪身上那件半旧的工装——原先以为是低调,现在听来可能是真拮据?再看看院子,修缮得是挺好,可屋里家具確实简单,就那几样必需的。
“可是……王科长,您到底是有本事的,厂里那么器重您……”贾张氏不甘心,试图把话题拉回来。
“器重是器重,可厂里有厂里的规矩。”王恪立刻截住话头,“杨厂长是表扬过我,李副厂长也说要推广我的夹具改进。可那都是工作上的事。我要是拿著工作成绩去跟领导要补助、借粮票,那成什么了?別人会怎么看我?『归国专家就这点觉悟?”
他摇摇头,表情严肃:“贾大妈,淮茹,咱们都是工人阶级,说话实在。有困难,得找正路子。厂里有困难职工补助,街道有救济粮名额,这些都是组织上给咱们安排的保障。东旭是正式工人,家里確实困难,完全可以写申请交上去。车间主任、工会主席,都能帮著说话。”
他站起身,像是突然想起什么:“对了,我听说厂里工会最近正在统计困难职工家庭情况,好像有一批补助粮票要下发。贾大妈,您让东旭赶紧去找他们班长,或者直接找车间主任反映情况,別不好意思。这是正大光明的事,组织上一定会考虑。”
【王恪的“反手建议”成功,转移矛盾焦点+30】
贾张氏的脸色变了变。她当然知道有补助这回事,可申请补助得公开家庭情况,还得车间討论,她嫌丟人。而且补助那点东西,哪有直接从王恪这儿“借”来得方便、来得长久?
“王科长说得对……”秦淮茹轻轻拉了拉婆婆的衣角,低声说,“妈,要不让东旭去问问?”
贾张氏瞪了儿媳一眼,转向王恪时又挤出笑容:“王科长见识多,说得在理。可……申请补助也得时间不是?这眼下就快断顿了……”
王恪一拍额头:“您看我这记性!”他快步回屋,片刻后拿著一个小布袋子出来。
“这是我这个月剩下的最后一点白面,大概还有一斤多。”王恪把袋子递给秦淮茹,“先给棒梗和小当做点麵糊糊应应急。粮票我是真没有了,钱也……唉,不过您放心,我下午就去厂里找財务科预支点工资,看能不能凑出几块钱。大家都是邻居,我不能眼睁睁看著孩子挨饿。”
他把“最后一点”、“预支工资”咬得很重。
【王恪的以退为进+20】
秦淮茹接过面袋,手有些抖。这一斤多白面,在王家可能是“最后一点”,在贾家却是难得的细粮。可王恪话说到这份上——他自己都要预支工资了,还能再逼吗?
“王科长,这……这怎么好意思……”秦淮茹脸红了。
“拿著吧,孩子要紧。”王恪摆摆手,又对贾张氏说,“贾大妈,申请补助的事真得上心。我听说这次补助力度不小,家里有幼儿的还能多申请点奶粉票。您让东旭抓紧,別错过了。”
贾张氏看著那袋白面,心里五味杂陈。东西是拿到了,可跟她预想的完全不一样。王恪不仅没被架到道德高地上,反而把她架到了“不能耽误孩子”的位置上。再纠缠下去,倒显得她不知好歹了。
“那……那就谢谢王科长了。”贾张氏乾巴巴地说,“补助的事,我让东旭去问问。”
【贾张氏的算计落空+35】
【秦淮茹的复杂感激+20】
“应该的。”王恪送她们到门口,“对了贾大妈,窝头我留两个就行,剩下的您带回去。我知道您家也不宽裕。”
他把碗里的窝头拿出两个,剩下的硬塞回秦淮茹手里。
门关上了。
贾张氏站在门外,看著手里那袋白面和几个窝头,憋了一肚子气没处撒。
“妈,王科长……好像真挺难的。”秦淮茹小声说。
“难什么难!”贾张氏压低声音骂,“八十七块五的工资,再怎么花能花完?他就是不想借!说什么预支工资,骗鬼呢!”
“可他给了白面……”
“一斤白面就打发了?”贾张氏哼道,“他院子里那菜长得那么好,屋里指不定藏著多少好东西呢!还有,他一个归国专家,能没点家底?”
话虽这么说,她却找不到再上门的理由了。王恪把话都说满了:自己欠债、定量不够、甚至要预支工资……你再逼,就是逼人去死了。传出去,全院都得指著贾家脊梁骨骂。
“先回去。”贾张氏黑著脸,“让东旭去车间问问补助的事。要是补助不下来……”她眼神阴了阴,“再想办法。”
院子里,王恪听著远去的脚步声,轻轻摇头。
他走到石桌前,拿起那两个黄澄澄的窝头。玉米面掺豆面,磨得不算细,但蒸得挺实在。他掰开一个,咬了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