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加坡国家图书馆,六楼,东南亚特藏部。
上午九点十七分,晨光透过巨大的玻璃幕墙,在柚木地板上投下几何光斑。这个区域安静得能听到空调系统低沉的嗡鸣,以及远处电梯井隱约传来的机械声。寥寥几位学者和研究员埋首在古籍和档案中,整个世界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
王恪坐在靠窗的阅览桌前,面前放著一本厚重的皮质档案夹。封面上烫金的编號:sea-1947-28-b。
他已经在图书馆开门的第一时间进入,出示了“李维安”的加拿大护照和一份偽造的新加坡国立大学访问学者证明。特藏部的管理员——一个戴老花镜的白髮老人——核对证件后,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这个档案每次只能查阅一小时,不能复印,不能拍照。请遵守规定。”
现在,王恪的手指轻轻翻开封面。
第一页是目录索引,手写体,墨水已经褪色成棕褐色:
《凤凰协议:1945-1962年东南亚特殊物品回收与保管记录(部分)》
密级:绝密永久
编制单位:英国军情六处远东分局(1947-1957)
移交单位:新加坡自治政府內政部(1962)
保管单位:新加坡国家档案馆特藏部(1965至今)
王恪的心跳微微加速。这確实是“凤凰协议”的官方档案——或者说,至少是它的一个片段。
他翻到正文。
档案的內容以编年体形式记录,从1945年8月15日日本宣布投降开始:
【1945年8月-10月】
“根据波茨坦协定第七条补充条款,盟军各参战国获准在占领区內『回收日本军方遗留的特殊研究物品。美国负责日本本土,苏联负责满洲北部,英国负责东南亚(包括新加坡、马来亚、缅甸),中国国民党政府负责满洲南部及华北。”
【1945年11月】
“英国远东特別回收小组(代號『凤凰)在新加坡福康寧山地下工事发现第一批特殊物品:七个金属容器,內容物不明。容器材料无法分析,表面有未知符號(见附件a)。初步检测显示容器屏蔽所有已知辐射类型,但內部有能量波动。”
附件a是一张手绘图。王恪的目光凝固了——图上画著的,正是那个圆圈三角形符號,旁边標註:“符號含义未知,但出现在所有回收物品上。”
他继续翻阅。
【1946年3月】
“『凤凰小组在马来亚金马伦高原一处日军实验室发现第二批物品:十二个生物样本罐,內装『非地球生物组织碎片(报告原文如此)。样本具有活性,但在离开实验室环境72小时后全部坏死。残骸分析显示dnarna结构异常,含未知碱基对。”
【1947年1月】
“第一次『凤凰协议国际会议在伦敦召开。参与国:美、英、苏、中、法。会议决定:所有回收物品集中保管,禁止任何单边研究;成立『国际特殊物品管理委员会(isc);所有物品统一编號,分散存放於各国最高安保设施。”
【1947年8月】
“新加坡保管点建立,选址原英国海军地下指挥所(现新加坡金融管理局大楼地下五层)。首批存放物品:三个金属容器(编號phx-sg-01至03),两个生物样本罐(编號phx-sg-04至05)。”
王恪的呼吸微微急促。新加坡金库地下五层的隱藏空间——他昨天感知到的那个地方,原来就是“凤凰协议”的保管点。那些生物培养罐、辐射警告箱、以及那个黑盒子,都是1947年就存放在那里的。
他翻到下一页。
【1948-1955年】
记录中断。这一段的页面被整齐地裁切掉,只留下装订线处的残边。裁切边缘工整,显然是官方行为。
【1956年7月】
“isc第三次全体会议。苏联代表提议重启『门研究项目,遭美英反对。会议决定继续封存所有物品,禁止任何形式的主动研究。”
门。
这个字再次出现。王恪快速瀏览后续记录。
【1958年】
“新加坡自治政府成立。英国移交除国防、外交外的一切权力,但『凤凰协议保管点继续由英方控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