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刚才的衡阳丹呢。不是说补了就不会没力气。”
“衡阳丹是补你的。”
凌音说,语气终于恢复了三分惯常的冷淡,“我吃的那颗是助兴用的。”
“……你什么时候学的睁眼说瞎话。”
“没瞎说。”凌音把脸从我颈窝里抬起来,瞥了我一眼。
那双褐色的眼睛还泛着刚哭过的微红,眼角挂着一小片没干透的湿痕,但她看我的那个眼神,已经是平时的凌音了。
“助兴丹的功效是让人做完之后睡得特别好。”她补了一句。
雅惠嫂子在旁边轻轻笑了一声,从我怀里把凌音的脸转过去,抵着妹妹的额头。
“睡吧。”
“……嗯。”
嫂子伸手拉过被三个人的动作踢到床垫边缘的薄被,抖开,盖在我和凌音身上。
台灯没有关,橘黄色的光从侧面打在被面上,把被子的褶皱和三个人交错的身体轮廓染上一层暖色的晕影。
凌音的呼吸最先稳下来。
她蜷在我和雅惠嫂子之间,一只手搭在我胸口,另一只手被嫂子握在掌心里,马尾散成了一片,有几缕黏在我的肩膀上。
嘴唇微微张开,呼吸又轻又慢。
睡着之后,她脸上那道惯常的冷淡线条完全软了下来,看上去比她醒着的时候小了五六岁。
雅惠嫂子还没有睡。她侧躺着,一只手撑着太阳穴,视线越过凌音的身体落在我脸上。
“你也睡。”我压低声音说。
“你呢。”
“马上。”
雅惠嫂子笑了笑,放下撑着太阳穴的手,把脸埋进了枕头里。
同时,她也还在握着凌音的手,以此要确认妹妹即使在梦里也不会是一个人。
我看着她们姐妹俩——一个蜷在我怀里,一个握着妹妹的手——把被她们蹬得露出了一截的被子重新掖好,手臂绕过去,同时揽住了两个人。
被子底下,三个人的体温汇在一起,比台灯的光还暖。
窗外的雾还没有散。
但至少今晚,在这个被台灯覆盖的房间里,雾再怎么浓也透不进来了。
我闭上了眼睛。
呼吸在彼此之间流动着,与台灯的光一块,轻轻地覆盖了这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