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迷雾村的过程,比林晚风预想的还要艰难几分。
后背的灼伤火辣辣地疼,灵力近乎枯竭,体力也严重透支。若非“如影随形步”的身法让他移动效率提高不少,加上对瘴气的抗性似乎随着混沌之力的自行运转而缓慢提升,他真怀疑自己能不能活着走回那盏昏黄的“引路灯”下。
当他踉跄着穿过最后一片稀疏的枯木林,看到那点熟悉的光晕时,天色己经彻底暗了下来。浓雾在黑暗中显得更加深沉粘稠,只有那盏孤零零的灯柱,散发着微弱但坚定的暖光,仿佛绝望深渊中唯一的锚点。
将苏芷晴的玉简再次放入凹槽,片刻后,木老那佝偻的身影,再次如同鬼魅般从雾中浮现。他那双只有眼白的眸子,在林晚风狼狈不堪的身上停留了片刻,尤其是在他焦黑破损的后背和那个鼓鼓囊囊的“外卖箱”上,多看了几眼。
“活着回来了。”木老的声音依旧嘶哑平淡,但林晚风似乎听出了一丝极淡的、几乎不存在的波澜。“看来,你拿到了。”
“幸不辱命。”林晚风勉强挤出一个笑容,从“外卖箱”里小心地取出那株用兽皮小心包裹的烈阳花。赤红的花朵在昏黄的灯光下,如同跳跃的火焰,散发着与周围死寂瘴气格格不入的、灼热而鲜活的气息。
木老的目光在烈阳花上停留了数息,缓缓点了点头:“五叶烈阳花,年份足够。随我来。”
他这次没有让林晚风在村口等待,而是示意他跟上,转身再次走入浓雾。林晚风连忙打起精神,紧随其后。
这一次,木老没有带他回中央广场,而是七拐八绕,来到了村子边缘,一处相对独立、用厚重石块垒砌的低矮石屋前。石屋比村中其他房屋看起来更“坚固”一些,门是厚重的木门,上面雕刻着一些模糊的、似乎与火焰相关的符文。
“这里是村中唯一还能用的‘净室’。”木老推开木门,一股混杂着草药、灰尘和淡淡烟熏味的气息扑面而来。“先祖所留,有微弱净化之效,可隔绝部分瘴气,也适合处理一些……特殊材料。”
石屋内部不大,陈设简陋。中央是一个用黑色石头砌成的灶台,灶台上架着一口布满裂纹、但看起来颇为厚重的石锅。墙角堆着一些晒干的草药、几袋灰薯和墨苔,以及一些粗糙的陶罐瓦盆。最显眼的是屋子一侧,有一个小小的、用玉石砌成的凹槽,里面有一层浅浅的、清澈见底的液体,散发出淡淡的寒意——玄冥寒潭之水!看来苏芷晴或者木老,之前也用此水净化过东西。
“你需要什么,自取便是。”木老指了指屋内的材料,“净尘草和驱秽草,在那边竹筐里。炼制辟瘴丹的粗劣丹炉,在角落,或许你用得上。老朽不通庖厨,只在门外等候。若有所需,或……炼制失败,可唤我。”
说完,他转身走出石屋,并轻轻带上了那扇厚重的木门。门外传来他缓慢走远的脚步声,渐渐消失在浓雾中。
屋内陷入了寂静,只有石屋墙壁上镶嵌的几颗夜光石,散发出微弱的光芒,照亮了这间简陋的“厨房”。
林晚风将背上的“外卖箱”放下,长长舒了口气。总算有个相对安全、能施展手脚的地方了。
“前辈,接下来看您的了。”林晚风在心中道。
寒璃并未现身,但她的声音首接在林晚风脑海中响起,清冷而条理清晰:“先将灰薯、墨苔做初步处理。灰薯去皮,捣碎成泥,用三层粗纱布过滤,取其淀粉浆液,静置沉淀,取下层湿淀粉备用。墨苔洗净,焯水(用寒潭水),去除大部分苦涩味和杂质,然后切碎,烘干,磨成细粉。”
“好!”林晚风立刻动起来。这些是基础的食材处理,他在遗迹“实习”时做过不少,虽然工具简陋,但手法还算熟练。他先打来寒潭水,仔细清洗了双手和那些粗糙的器皿,然后开始处理灰薯和墨苔。
去皮,捣碎,过滤……焯水,切碎,烘干……这些工作单调而繁琐,但林晚风做得一丝不苟。他知道,基础的食材处理,决定了成品的下限。
就在他忙碌时,寒璃的声音再次响起,指导他处理更关键的材料:“净尘草与驱秽草药性混杂,且被瘴气污染,需用‘冰萃法’初步提纯。取玄冥寒潭之水,注入微量冰魄灵力,将其化为‘寒萃灵液’。将净尘草与驱秽草分别浸泡其中,以你混沌之力为引,缓缓震荡,剥离杂质与瘴毒,萃取其有效精华。注意控制力度与时间,过则药性流失,不及则杂质难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