助手。
你需要一个助手。
艾莉说可以是人,也可以不是人。在这个森林里找人显然不现实——你走了大半天,连个人影都没看到。那就只能找不是人的东西。
“不是人的东西”需要满足几个条件:能在这片森林里找到、愿意跟你走、能帮你在这片森林里活下去。
你脑海中浮现出一个画面——一只耗子。
你立刻把它赶了出去。
[去飞翔吧您真是是人类吗?]:我们需要一个更强的。一个有爪子的。一个——我不知道——一个能帮我们打猎的?而不是来啃我们鞋带的。
那天下午,你开始了搜索。
你在森林里走了大概两个小时,观察每一个树洞、每一丛灌木、每一块可能藏着什么的石缝。你看到松鼠、各种鸟、一只警觉的野兔在你靠近时飞一般逃走了,还有一条无害的草蛇在石头上晒太阳。
都没有用。松鼠不会跟你走。鸟不会跟你走。兔子跑得比你快十倍。蛇——你对地球的蛇了解不多,但你的翻译系统用一种非常严肃的语气告诉你“不建议”。
黄昏时分,你已经开始怀疑这个测试是不是从一开始就是个玩笑。找一个动物助手?在三天之内?艾莉大概只是想看你出丑。
然后你听到了声音。
一种非常微弱的、几乎被溪流水声掩盖的声音。
[塞棉花了是吧?这个是你该听的吗?]:等一下。停。往左。我听到了什么。高频叫声。间隔不规律。位置——那棵倒下的树后面。距离大约十五米。
你顺着声音走过去。
那是一棵倒下的枯树。树干上长满了青苔和菌类。声音从树根和地面之间的缝隙里传出来,细弱、沙哑,像是什么东西在叫。
你蹲下来,拨开树根旁边的蕨类植物。
一只猫。
一只非常小的猫。黑色的,带一点深灰色的条纹。毛很脏,沾着泥土和枯叶。眼睛是琥珀色的,但是左眼周围有一圈深色的毛,看起来像戴了一个眼罩。
它被卡在树根和石头之间,一只后腿夹在缝隙里,动弹不得。看到你的时候,它发出了一声嘶哑的、带着敌意的哈气声。
[去飞翔吧您真是是人类吗?]:野猫。小猫。大概——一个月?两个月大?被卡住了。如果不帮它,今晚可能会被狐狸或者别的什么吃掉。
[身体素质堪比一只蚂蚁…]:哈气声很虚弱。后腿可能受伤了。我们需要快点做决定。天快黑了。
你犹豫了三秒。
然后你伸出手。
小猫哈得更厉害了。它用还能活动的前爪朝你挥了一下,爪子尖尖的,但动作很慢,没有什么真正的威胁。
“别动,”你说,声音很轻,“我不是来吃你的。”
它听不懂。
但你的声音似乎让它停顿了一瞬。就一瞬。你用这一瞬间伸手抓住它的后颈——轻轻地——另一只手小心地拨开卡住它后腿的石头。
石头动了。小猫的后腿松了出来。
你把它从树根缝隙里捞出来,放在你的膝盖上。它很小,小到能躺满你一只手掌。后腿的毛上有血迹,但看起来不是骨折——可能是擦伤或者被石头划破的。
小猫试图挣扎,但它的身体太虚弱了。挣扎了两下就放弃了,趴在你膝盖上,琥珀色的眼睛警惕地盯着你。
[有考略换个物种吗?近视眼]:它在看我们。我看不清它的表情,但我知道它很害怕。
[饕餮垃圾桶胃]:我们能不能养它?不是说要助手吗?猫可以抓老鼠。老鼠是食物。虽然我刚刚说我不想吃耗子,但如果猫抓的,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你抱着小猫回到扎营的地方,用溪水帮它清理了后腿上的伤口。伤口不大,应该会很快愈合。你从旧背包里翻出压缩饼干,掰了一小块,放在它面前。
小猫闻了闻,没有吃。
“奇怪…”你说。
你吃掉了那小块压缩饼干,然后把小猫裹在你卫衣的下摆里,带进了遮蔽所。
那天晚上,你躺在落叶铺成的床垫上,听着溪流的声音和森林里不知名的夜鸟叫声。小猫蜷在你脖子旁边,毛茸茸的,身体随着呼吸微微起伏。它没有跑,可能是因为外面太冷了,也可能是因为它太累了。
你闭上眼睛之前,给它想了一个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