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手放在自己膝盖上,手指微微蜷曲,但没有攥紧。
他俯身吻她。
嘴唇压在她嘴唇上。
她的嘴唇被雨水浸过,湿的,微凉。
她没有回应,也没有躲。
嘴唇在他的嘴唇下保持静止,但她的眼睫在嘴唇接触的瞬间扇动了一下,睫毛尖几乎扫到他的眼眶。
他的嘴唇压在她嘴唇上停了五秒。
能感觉到她嘴唇的温度正在从冰凉恢复到温热。
能尝到雨水的味道,从她嘴唇上渗进他嘴里,微甜,带着山区空气中某种不知名花粉的气味。
然后他的另一只手按在她腹肌上。隔着湿透的骑行服。掌心刚好压在她肚脐上方三厘米的位置,腹直肌中线的起点。
她的腹肌在他的手掌下瞬间绷紧。
像一块被踩实的沙地忽然变成了钢板。
每一束肌纤维在他的掌压下同时收缩,腹肌中线的沟压进他的掌纹里。
她的呼吸在那一瞬间断了,上腹部在吸气中途停住,肋骨在湿透的骑行服下撑开了一个很浅的弧度。
这是她全身上下最硬的地方。
她想抵抗他。
她的腹肌在抵抗所有人,包括她自己。
他沿着腹肌中线从上往下按。
食指和中指并拢,从剑突出发,沿着腹直肌中线的沟往下走。
第一厘米,她的腹肌纹丝不动。
第二厘米,腹外斜肌开始微微颤抖。
第三厘米,横纹在他的指腹下抽动了一下。
她的腹肌忽然松了。
在他手指滑到肚脐上方的一瞬间。
那块她练了十年的腹肌,那堵为了爬坡、冲刺、和世界对抗而砌起来的墙,在他的手指下塌了。
腹直肌从硬到软,只用两秒。
她的髋骨在座椅上微微往下沉了一点,脊柱从僵直变成微弯。
她握着他的手腕,手指掐进他手腕内侧的皮肤。
不是推开。
是在投降。
扳手从她另一只手里滑下去。
程潇潇自己都没意识到她还握着锁鞋扳手。
那把小号六角扳手一直攥在她左手里。
从她拆鞋垫的时候就在。
金属在湿透的掌心里握了太久,被体温焐热了。
扳手滑下去的时候撞在座椅调节杆上,弹了一下,然后落在脚踏垫上。
在雨声的间隙里,这声撞击像一颗螺丝掉进飞轮。